當暖閣被妾室霸佔,我不忍了_第6章 周源騰地站起來
周源騰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一倒。
「你就是拿捏住了我不敢跟你撕破臉!」他指著我的手在發抖,「李瑩月,你別太過分。我周家不是沒人脈,你兄長再有本事,也不過剛回京……」
「那你撕啊。」
我站起身,與他對視。
「你去跟你爹孃說,李氏不識抬舉,寫休書吧。你去跟你那些同僚說,你納了個官家出身的妾室,她把正妻逼得分府別居了。你去跟順天府尹說,你佔了我給孩子們修建的暖閣不還,我敲了登聞鼓,你要跟我對簿公堂。」
我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周源,你敢嗎?」
他的嘴唇在抖。
他不敢。
他比誰都清楚,撕破臉的代價,他承擔不起。
不是因為我李家如今多勢大,而是因為他周源的仕途、他父親的官位、他弟弟的功名,哪一樣經得起攤開在太陽底下曬?
侵佔妻族嫁妝,縱容妾室欺壓正妻,正妻被逼得分府別居。
這三條,任何一條傳出去,他們周家「詩書傳家」的招牌就碎了。
而我呢?
我不過是個「斤斤計較」「心??狹隘」「不識大體」的妒婦罷了。
被婆家逼到分府別居,滿京城的人最多嘆一句「可憐」,沒人會真戳我的脊樑骨。
輸贏早已註定。
他不過是不肯認。
「你自己掂量吧。」我重新坐下,拿起書,「想清楚了,簽字。想不清楚,我替你想。」
周源站在原地,??膛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看了我很久,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動搖、一絲心軟。
沒有。
自妾室進門後的這幾年,已經把我的所有心軟耗盡了。
「李氏,你很好!」周源臉色鐵青,猛地轉身,摔簾子就走。
「等一下。」
他頓住腳步,轉過身時,臉上浮起幾分熟悉的倨傲。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把你手上戴的玉扳指摘下來。」
愕然爬上了他的臉。
這枚翡翠扳指,碧油油的,水頭極好,是他最得意的心頭好。
前朝大儒戴過的東西,輾轉落到兄長手中,價值早已不是銀子能衡量的。
他向來獨鍾這枚,逢人便要顯擺一番。
他臉色一變,下意識護住扳指,聲音都變了調:「李氏,你別得寸進尺!大舅兄贈我的,哪還有還回去的道理!」
我沒跟他爭,把兄長的信丟到他面前。
「我兄長說了,當初贈你玉扳指,是覺得你會是我的良人。如今看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不配。」
「所以,他要收回。有意見嗎?」
周源沒有去撿地上的信。
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說出話來。
他洩憤似的把扳指擼下來,狠狠往我手上一擱,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硌碎。
然後,他轉身走了。
翠屏小心翼翼地上前,聲音發顫:「夫人……真要撕破臉?」
我把扳指攥在手心,一點點被捂熱。
「撕了又如何?」
7
撕破臉的代價,我承受得起。
但周家卻承受不起。
翌日,天將黑透,周源父子才從朝堂上回來。
公爹走在前面,官袍還在身上,整個人卻像被抽去了骨頭,腳步虛浮,臉色灰敗。
周源跟在後頭,步子又急又重,踩得青石板咚咚響。
人還沒進二門,咆哮聲已經炸開了。
「李氏!你這個喪門賤婦!」周源的聲音隔著兩重院門傳過來,嘶啞中帶著噬人的怒意,「你害得我們父子好苦!」
腳步聲越來越近,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直奔我的院子。
翠屏嚇得臉都白了,伸手要扶我:「奶奶,要不要先避一避……」
「避什麼?」
我放下手裡的賬本,理了理衣袖,推門出去。
院門口的燈籠被風吹得直晃,光影明滅不定。
周源大步流星地衝過來,公爹跟在後頭,臉色鐵青,一雙眼睛像淬了毒。
身後還跟著幾個下人,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我害你什麼了?」
周源指我的手都在抖,「是你讓人去御史臺遞的狀子?是你找人彈劾我父親?李瑩月,你有什麼委屈不能在家裡說?非要鬧到朝堂上去?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家醜不可外揚?」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
「你是受了委屈,我又沒說不補償你。你倒好,直接把天捅了個窟窿!你害得我父親丟了侍郎的位子,害得我被貶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你滿意了?你高興了?」
公爹的聲音陰沉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李氏,老夫自問待你不薄。你進周家十年,吃穿用度哪一樣短過你的?你就是這樣回報周家的?」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我差點笑出聲。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公爹既然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當初縱容兒子寵妾滅妻的時候,怎麼不站出來說兩句公道話?我挨打受氣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榮俱榮』?我被逼得連自己出錢蓋的暖閣都守不住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損俱損』?」
公爹的臉僵住了。
我轉向周源:「我受委屈的時候,你說我斤斤計較。我忍氣吞聲的時候,你說我大度是應該的。
我被你的心尖寵騎在頭上,你說她年輕不懂事,讓我讓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