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暖閣被妾室霸佔,我不忍了_第10章 大奶奶開恩
「大奶奶開恩,奴婢們安分守己,從不敢有二心的……」
我端起茶盞,慢慢吹了吹浮沫。
安分守己的,我留了。
至於那些當初幫著柳氏借東西、佔暖閣、甚至上手拉扯過我的,一個沒留。
周源在祠堂裡跪了三天。
沒人給他送飯,沒人給他遞水。
還是族中管事看不過去,把自己的吃食勻給了他,才沒把他餓出好歹來。
他的小廝、長隨,我全打發了。
往日里前呼後擁的周家大爺,如今連個跑腿的人都沒有。
等他被兩個族中管事攙扶著出了祠堂,整個人瘦了一圈,嘴唇乾裂起皮,眼眶熬得發紅。
他踉蹌著回到書房,推開門,愣住了。
書案上落了灰,架子上空了大半。
「我的字畫呢?」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我的錦屏、黃花梨筆筒……還有硯臺、狼毫、扇子、玉石圍棋呢?」
那些東西是他多年積攢的心頭好,有些是名家真跡,有些是珍稀古玩,件件價值不菲。
他紅著眼睛衝到我面前,指著我鼻子罵:「毒婦!」
我把一本冊子甩到他面前。
「夫君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端起茶,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你拿我的嫁妝討好你的柳氏,我面皮薄,不好意思找柳家人討要,只好拿夫君書房裡的擺件來抵了。」
周源翻開冊子,手開始抖。
冊子上記得密密麻麻。
某年某月,柳氏借走黃花梨插屏一座。某年某月,柳氏借走烏木屏風一架。某年某月,柳氏借走二十年份野生天麻兩斤……
借走的,從來沒有還過。
周源的臉色難看至極,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絕望的灰敗上。
「夫君若是心疼那些物件,大可以去柳家要回來。」我抬眼看他,微微一笑,「不過夫君現在這個身份,從八品的縣丞,去柳家討要東西,怕是有些不合適吧?」
周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眼裡的怒火一點一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不甘,以及深深的疲憊。
「瑩月,你我可是結髮夫妻,你當真……半點情分都不念了?」
我嗤笑一聲:「我與你講夫妻情分時,你卻拿規矩和名聲壓我。我現在跟你講規矩,你卻要與我講夫妻情分。」
「周源,你配嗎?」
「還是說,你的聖賢書,只教了你對妻子任意打壓,卻絲毫沒有教你身為男人應盡的義務?」
他沉默良久,又拿兒子說事。
我冷笑:「你還得慶幸,咱們還有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與你和離。也不會對你落井下石。但從今往後,咱們各過各的,誰也不干涉誰。」
他雙唇蠕動,最終一個字都沒說,踉蹌離去。
11
周源赴任那天,比他老子還淒涼。
他老子身上好歹揣著幾百兩銀子,身邊跟著兩個長隨、兩個小廝。
雖比不上從前前呼後擁的排場,到底保持了體面。
周源呢?
身無分文。
他在書房裡坐了兩天,對著那些被搬剩的「雅物」發呆——幾方糙石硯臺,兩支禿筆,一架斷了腿的筆架。
值錢的、能換銀子的,包括書籍、孤本,早被我拿去抵了柳氏借走的賬。
他想典當,可那點破爛能當幾個錢?
他想找族人借,可族裡剛削了他父親的祭田份額,正是要給他們父子長記性的時候,誰肯拿銀子填這個無底洞?
最後他的弟弟周池看不下去,用私房銀子買了一匹馬,又從人伢子手裡買了名長隨,塞給他。
「去吧,」周池嘆了口氣,「到了任上好好當差,別再胡鬧了。」
馬倒是好馬,長隨卻是連字都不識的粗漢。
周源牽著馬站在府門口,風把他空蕩蕩的袍角吹起來,襯得整個人又落魄又可笑。
幾個孩子被領出來與他道別。
長子周諾今年八歲了,個頭竄得快,已到周源肩膀。
他站在臺階上,脊背挺得筆直,朝周源行了一禮,動作標準得像尺子量過。
「父親一路順風。」
態度恭敬,語氣疏離。
恭敬的是禮數,疏離的是人心。
周源皺了皺眉,擠出個慈愛的笑臉,伸手要去摸周諾的頭:「諾兒,為父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在家要好好讀書,聽你母親的話……」
周諾不動聲色地偏了偏頭,避開了那隻手。
周源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意掛不住了,又轉向次子周謀。
周謀六歲,躲在兄長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他。
「謀兒,來,讓爹爹抱抱。」
周謀沒動,反而往後退了半步。
周源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猛地直起身,指著周諾,聲音陡然拔高:「周諾,為父被貶,全賴你那不顧大局的母親!你竟然還與為父擺臉色?」
周諾抬眼看著他,語氣平平淡淡的:「母親顧全大局時,也不見父親感激過母親。」
「你!」
周源勃然大怒,揚起手掌就要扇過去。
周諾靈巧地一閃,退開兩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父親莫惱,兒子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若兒子說實話惹父親惱,那兒子以後不說便是了。
」
手掌停在半空,落不下去,收不回來。
周源氣得渾身發抖,又指著周謀:「你也覺得,你們的母親沒過錯?」
周謀從兄長身後露出小臉,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無邪的困惑:「爹爹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