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莞_第2章 思莞

「思莞，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猶豫片刻，不想昧著良心，終究是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突然俯身抱住了我，抱得很緊。

饒是同枕數月，我們也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

他說：「思莞，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我對我媽的怨氣不應該殃及到你。」

「從現在開始，我們好好在一起，行嗎？」

說完，他低下頭，顫抖地親吻我的額頭。

我沒有掙扎。

那夜月色朦朧，他緩緩褪去我的裙子，與我糾纏。

我怔怔地盯著天花板，腦海中有白光乍開，伸手回抱住他。

我與裴寂，其實甜蜜過一段日子。

第二年，我還懷了孩子。

歲末孩子出生，取名裴知瑜。

我將軟乎乎的孩子抱在懷裡的那一刻，曾天真地以為，苦難已經過了，來路昭昭。

可我終究是想多了。

見到葉若微的那天，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春日。

卻在我的人生裡，掀起連綿陰雨。

4

初次見到葉若微，是她來家裡送檔案。

其實在那之前，我曾多次聽說過她。

一開始，裴寂總是抱怨。

說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毛手毛腳，常常出錯。

等試用期結束後就給辭了。

可後來，裴寂改了主意。

他說那個女孩家裡困難，全靠助學金才完成學業，還是給她留條生路吧。

她來別墅送檔案時，我終於見到了她。

二十出頭的姑娘，梳著高馬尾，滿臉洋溢的全是青春。

不用刻意打扮，單是站在那裡，就是一道風景線。

她說今天和人約了高空彈跳，把檔案塞給管家後就要離開，。

可發現花園裡的我時，卻驀的停住腳步。

隔著春日花影，她打量著我，片刻後彎眸笑了起來。

她說：「高空彈跳很刺激的，裴夫人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我搖了搖頭。

我自幼恐高恐速，每次帶知瑜去遊樂場，能陪他玩的只有旋轉木馬。

她見狀，輕輕笑了起來。

「那真是太可惜了，裴總很喜歡呢。」

我知道裴寂很想嘗試高空彈跳，可他不能。

裴家有祖訓，子孫後代不可進行極限運動。

裴母的要求就更嚴了。

裴寂曾和我說，他七八歲時，有回學校組織踏青郊遊。

他和同學一起玩了過山車。

當時覺得刺激有趣，回家後興奮地和裴母分享。

可等待他的，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責罵。

裴母說這些專案很危險，絕對不允許他下次再玩。

為了懲罰，她將年幼的裴寂關在地下室裡一晚。

出來後，裴寂就再也沒有碰過這些。

此刻葉若微望著我，似乎話裡有話。

我坐在藤椅上插著花，也笑了：「這樣啊。那葉小姐還喜歡什麼？」

「賽車、深潛、跳傘、攀巖、衝浪……」

「我和那些溫室裡養大的、嬌滴滴的花朵可不同。」

她確實不一樣。

她把時間都花在了冒險上，每天在公司與同事分享戶外經歷。

也在裴寂心中，悄然埋下了一顆種子。

近來裴寂回家後，總會頻繁刷到與高空彈跳有關的影片。

螢幕熄了又亮，影片劃過又拉回來。

他似乎在糾結著什麼。

終於有一天，他做好了選擇。

他說：「思莞，我想去……試試高空彈跳。」

「只試這一次，就當是宴請年少時的自己。」

5

這種令腎上腺素飆升的事，很容易上癮。

通常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裴寂試過一次後，便念念不完。

他像是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告訴我，跳下去時有一瞬間的空白。

是短暫的靈魂出走，是無限接近死亡，是整個世界趨於平靜。

而那一刻，他屬於徹徹底底的自由。

他說：「思莞，你也試試，你試過之後一定會喜歡的。」

他一直說，連知瑜都被他挑起了興致。

於是，我們一家三口出現在高空彈跳臺上。

饒是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真站上去的那一刻，還是止不住的腿軟。

其實這次沒有很高，但我頭暈眼花。

原來有些恐懼，真的克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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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瑜跳了下去，父子倆都為這種失重感而興奮。

只有我狼狽地坐纜車下山。

那次過後，裴寂開始頻頻帶著知瑜外出。

葉若微也會一起。

他們有著相同的興趣愛好，將彼此引為知音。

常常關在書房裡，聊著週末的冒險計劃，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

他好像忘了，此前他的書房不允許外人進入。

我也是與他結婚兩年後，才得以進去。

有什麼東西好像在潛移默化之間變了。

那日葉若微從書房出來時，我看見裴知瑜緊緊攥著她的手。

他仰頭望向葉若微，滿眼崇拜。

「葉阿姨，你好厲害啊。不像我的媽媽，什麼也不會。」

葉若微笑了起來，蹲下身來看著他：「為什麼這樣說？」

「我媽媽膽子很小，站到懸崖邊了都不敢跳下去。」

「她滑雪也特別慢，永遠追不上我和爸爸。」

「就連遊樂場的過山車，她都不敢去玩。」

裴知瑜皺起眉來，深深嘆了口氣。

「其實媽媽也有會的東西。」

「她會做營養餐，會給我熨衣服，會接送我上下學。

」

「可她會的這些，都很沒意思，家裡的保姆阿姨也會。」

他抱住了葉若微的胳膊，奶聲奶氣地朝她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