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莞_第7章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忍不住彎起唇角。
好像這樣,就證明我不會離婚,我還要這個家。
裴知瑜第一次和我分開這麼久,跑過來抱住了我。
輕輕蹭著我的掌心,小聲抱怨:
「媽媽,你不在家,只有保姆阿姨陪我做手工作業。」
「她做得一點也不好看,我都沒有拿第一名。」
我平靜地看著他:「你該學著自己完成。」
日子還是和原來一樣,如同逝水匆匆而去。
只是早晚都要離開,關於裴家父子的事,我逐漸交給保姆打理。
我開始學著剪影片。
旅居的那段時間,我拍了好多影片,想剪出來作為留念。
我還有好多要安排的事。
離開後的住所、往後的生計、下一個奔赴的城市……
世事當真奇妙。
我對裴家父子的關注少了,他們反而不習慣了。
往常我不讓裴知瑜吃垃圾食品。
現在不限制了,他卻跑到我的面前,問我:「媽媽,你為什麼不管我呢?」
裴寂的工作依然很忙,在家的時間卻越來越長,甚至破天荒的跑回家裡加班。
他時常望著我,眼底凝著沉沉的心事。
不確定地問我:「思莞,我們說好不離婚的,對嗎?」
我將終於剪好的影片釋出出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轉了話題:
「公司馬上要上市了,別分心。」
他聞言,唇線抿得很緊。
往後的幾天,我常看見他盯著手機,似乎在看什麼影片。
他的神情太過專注,專注之餘又蹙起眉,莫名顯得落寞。
見我一來,匆匆熄了屏。
只是望向我的目光,變得悠遠悵然。
似乎在透過眼前的我,尋找著什麼。
三個月後,公司如期上市,裴寂即將前往紐約敲鐘。
那天回家時,他拿著三張機票,朝著我笑:
「思莞,你之前不是說過想看自由女神像嗎?」
「這次,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
我望著他,卻在心裡盤算著離開時間。
很快,很快就要到了。
那就以這趟行程作為收尾吧。
14
我之前在書裡看過自由女神像。
真的站在自由島上時,反倒沒有想象中的心潮澎湃。
只是仰頭,盯著高舉的火燭發了很久的呆。
我可能是喜木的人。
最喜歡的,是中央公園的綿羊草甸。
在那片大草坪上,有人抱著吉他唱著歌。
我輕輕哼了兩句。
那人很熱情,立刻跑過來,問我會彈吉他嗎?
見我點頭,他把吉他借給了我,讓我也來一首。
我很喜歡這種陌生的地方。
因為陌生,沒有熟人,所以可以放飛自我。
我沒有推拒。
陽光漫過整片草甸,將草尖曬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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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吉他盤腿坐在草坡上,指尖撥著弦,調子散在暖陽裡。
中學時代,我也買過一把吉他。
那會喜歡音樂,寫了幾個曲子。
也曾不著邊際的幻想,長大後做個自彈自唱的歌手。
可惜那把吉他沒能陪我太久。
我爸發現後,覺得我這是浪費時間,是離經叛道。
他把我的吉他從三樓扔下。
吉他摔了個四分五裂。
其實那次,我反抗了。
我真的狠狠地反抗了。
只是結局並不如意。
後來,我再也沒有碰過吉他。
如今過了這許多年,摸起弦來都覺得生疏。
但很快,肌肉記憶便湧了上來,和絃流暢地轉開。
一曲彈畢,對面一大一小的人都望著我。
目光灼灼。
直到我把吉他還給那個男孩,裴知瑜才回過神來,跑到我的面前。
他說:「媽媽,你彈吉他的時候,有一束陽光落在你的身上。」
「你好像會發光耶!」
裴寂問我:「這首歌很好聽,叫什麼名字?」
「沒有名字。」我搖了搖頭:「中學那會寫的,沒來得及取名。」
他有些訝異:「原來你會寫歌?」
「會啊。」
光線變得溫軟昏黃,將整片草甸裹進淺橘的暮色裡。
我們在草坡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色變成短暫又溫柔的藍調。
第二天,裴寂去納斯達克敲鐘。
他將晚餐安排在遊輪上。
裴知瑜被保姆帶去別處玩。方形餐桌的兩側,只有我與裴寂。
在我開口之前,他先衝我笑了笑,眼底是明晃晃的瞭然。
「我媽找過你了,對嗎?」
「你從未打消過離婚的念頭,是我媽讓你拖一拖,拖到公司上市再提,是嗎?」
15
裴寂不是傻子。
結合我這段時間的反常,他已經察覺到了端倪。
卻遲遲不問,直至今日。
他甚至沒有給我回答的機會,語速驟然加快。
說他與葉若微清清白白。
只是因為有相同的興趣愛好,難免惺惺相惜。
現在他已經將葉若微辭退了,也不會再聯絡。
我看著他,沒有應聲。
其實葉若微來找過我。
那天是個雨夜,我剛從雲南回來沒有多久。
她連傘都沒撐,有些狼狽,不復初見時的明豔。
她說我和裴寂是兩個世界的人,為什麼要霸佔著他不放呢?
我靠著窗喝茶,靜靜聽著她在窗外聲嘶力竭。
說到後來,她有些頹然,肩線徹底胯下。
她說自見到裴寂的第一眼起,她就喜歡上了。
喜歡到不顧他有家室也想擁有。
「可你捷足先登,佔了他妻子的名分,令他有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