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是X國最後一位公主”為開頭寫一個故事?_第八章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就起身,在一群跪著的人群之中昂然而立,大聲說:「我乃南胥皇后!爾等敢來殺我嗎?」
北乾計程車兵大多不會南語,一時之間愣住了,為首的將領遲疑的看著她,說:「你說你是?南胥皇后賀蘭知秋?」
哥哥在塵埃之中昂起頭,拼了命的搖頭,而她笑著奔過去,就如同少女在奔赴一場約會。
下一個瞬間,她手中的長釵貫穿了哥哥胸口,然後拔出來,再次插入自己的胸口。他們緊緊的抱在一起,彷彿回到了一切的最初,年輕的皇帝緊
緊的擁抱著他的皇后,所有人都當他是個廢物,只有她不。
「臣妾永遠在宮中等陛下回來。」
「好,等朕回來,給朕生個太子。」
她再也沒等到她的英雄,他把那個用生命愛著他的姑娘弄丟
了。
他們這一生,竟然就這樣,走失了。
南胥的最後的君王和王后曝屍在宮前,他們的骸骨無人收拾,
被北乾馬蹄踏碎了,飛揚向了遠方。
第十日,北軍終於停止了屠殺,開始笨拙的在廢墟上建立新的
國家,我帶著夏挽向何素龍將軍所鎮守的林南逃去,何軍驍
勇,那是南胥最後的土地。
一路上,全是肆虐的北軍所留下的屍骨,有些是母親抱著孩
子,有些是乾瘦的老人,握著銀錢的手被砍掉,保持著圓目怒
瞪的樣子死去……我們一路走,一路收斂路邊的骸骨。
「為什麼要這麼做啊?姑姑。」
「因為我們不知道能活到什麼時候,能多做一件事,就多做一
件事。」
我一直時斷時續的發著高燒,每走一步都覺得自己下一秒要倒
下去,但是夏挽小小的手那麼緊的握著我,彷彿這個冰冷的人
間,對我最後的牽扯。
「夏挽,如果姑姑死了,你不必非去林南,你只需要努力的活下去,娶妻生子,告訴你的孩子,曾有個地方叫南胥,那是個很漂亮的地方……」
夏挽安靜的搖搖頭,說:「姑姑活著,我才活著。」
不知走了幾個晝夜,夏挽抬起手指向前方:「姑姑,是不是要到了?」
我抬起頭,夕陽殘血,將不遠處黛色的山巒勾勒出金邊,我的眼淚就這樣流下來,林南多山,我們真的快要到了。
連月的疲倦和痛苦一下子擊倒了我,我跪坐在了地上,我之前從未走過一里以上的路,可是現在翻山越嶺,走破了幾雙鞋,我之前連碳火不對的肉都不肯入口,可是現在,去死人身上翻乾糧已經成了家常便飯,曾經一隻蟲子就足以嚇出我的眼淚,現在在狼群尾隨的夜裡,我尚能從容的吃下乾糧……原來沒有人當我是公主的時候,我也不過是一塊塵土淤泥,如何搓扁揉圓,也要苟且偷生。
那天晚上,我們在一座山洞裡休息,已經是深冬了,我燃起了柴火驅寒,把夏挽抱在懷裡,就當我們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哭聲。我起身去看的時候,發現一個女人半沉在沼澤裡,歇斯底里的哀嚎著。
「大哥求求你!你是好人,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她顫抖著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我拿了一根樹枝朝她伸過去,她渾身顫抖的爬上來,渾身腐臭,如同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大哥……大哥……你能給我一口吃的嗎?我三天沒吃東西了。」
我猶豫了一下,夏挽在一邊輕聲說:「姑姑,不要節外生枝。」
這一路上我們喬裝成有麻風病的乞丐,我黏了鬍鬚和肚腩,和夏挽父子相稱。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儘量不與人同行。
「我是南胥人啊……」女人哀嚎著說:「我們的國沒了……我們一家人全被殺了,我要去林南找我兒子,求求你,我不能死……」
我一怔。
南胥人,哪裡還有什麼南胥人
只剩下因為皇室無能,失去家園的人。
我們把她帶回了山洞,把最後一塊乾糧烤好了,分給她一半。
她五十幾歲了,吃東西的時候直翻白眼,一邊吃一邊哭:「大哥,你是我大恩人啊,你叫什麼名字,到了林南,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我搖搖頭,怕嗓音暴露,沒有說話,夏挽在一旁說:「不必,我們不去林南,明日便各走各的吧。」
女人千恩萬謝後,蜷縮著睡了,在夢裡她不住抽噎著,發出野獸一樣的嗚咽。
經歷過屠城的人似乎都有夢魘的毛病,在很多很多年後,我仍然會在睡夢中哭醒。
等我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女人已經上路了,還有不到十里路,我把夏挽的小鞋子補了補,也精神抖擻的上路了。
……然後,在官路上站著一群北乾士兵,和那個女人。
「軍爺!那是個白腳羊(年輕姑娘)!我趁她睡覺看了!她沒有喉結,皮膚白著呢!剩下那個也沒有病,是個細皮嫩肉的小崽子!您看能賞多少錢?」
我被幾個兵按到在了地上,他們粗魯的用抹布擦了一遍我的臉,又扒了我的褲子,淚眼模糊之中,那個女人諂媚著數錢。
「還是個菩薩臉(好看的姑娘)……在這兒辦可惜了,走!帶回去!」他們興高采烈的說。
「這小孩怎麼瞧著像咱們北乾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