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本小說是你重複了好幾遍看的?每一遍看完都還是會覺得好看的?_第三章 我以為再見他總歸是有怨有恨
我以為再見他總歸是有怨有恨,誰知道我竟滿心都是卑微的苦澀。
我朝他笑,他卻避開了我的眼睛。
一個姑娘撲了上來,是那個被李興與他的一併小廝糾纏的姑娘。模樣實在狼狽,說不上多秀致,只是多了分嬌蠻,髮間戴著鈴鐺,一動丁丁噹噹的。穿著窄袖的衣服,有些類似胡服,但現在裂了好幾處,玉白的手腕上累了好幾個寶石鐲子,整個人說不出的生動靈巧。
真要說特別的話,就是和上京,包括我在內的姑娘都不同。
她貼著謝宴戈說話,語氣驕橫,但到底是受了驚,一雙眼又蠻又嬌:「謝宴戈!你怎麼才來?」
謝宴戈解下身上的大氅,給她披上,又仔細地繫了帶子。一向為非作歹、肆意妄為的謝家小霸王也任她埋怨,輕輕地「嗯」了一句。
「我的錯。」
我這才恍然大悟,這位驕蠻的姑娘原來就是謝宴戈帶回來的青鈴姑娘。
原來是她。
我這才明白呀,他的怒氣、慌亂,他的所有情緒,都和我沒有關係。
我抬手捂住嘴輕咳幾聲,我真怕咳嗽的時候咳出了淚,那可真是把顏面都丟盡了。
謝宴戈立時看過來,眸中情緒轉換了幾遭,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捧雪已經上了車,替我撫著背,一邊氣悶,看起來大約是在生自己的氣,怪自己多嘴讓小姐起了善心,誰知又沾上這兩個瘟神。
謝宴戈示意青鈴向我道謝。我搖了搖頭說:「我並沒有幫上什麼忙。」
早知她是青鈴,我便不會出手了。謝宴戈一向把他的人護得很
好,到頭來倒是我一個局外人徒增笑料。
我提出了告辭。捧雪為我解下了車簾,我端坐在馬車裡,裙襬
在身旁一絲不亂,我看見簾外珠聯璧合,好一雙璧人。
車簾落下那一刻,我微笑說:「祝君安好。」
我想起母親梳著我的長髮說:「世上的好兒郎這麼多,我們阿
琇與誰配不上呢?」
馬車軲轆軲轆地前進,捧雪握著我的手說:「姑娘,您哭一次
吧,哭出來便好了。」到頭來我周圍的人都因為我落淚,我卻
一滴淚都沒掉。
我咬著牙格的格的,明明是要開春的時候,怎麼冷得這樣厲
害?
我儘量挺直著腰脊,卻最終難受地彎下去,我猛烈地咳嗽起
來,懸著的淚大滴大滴地掉了下來。
式微式微胡不歸?
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捧雪哭著說:「姑娘您何苦呢,您什麼都沒有做錯!」我想起十七歲的謝宴戈鮮衣怒馬,斜著一雙眼恣意地問我:
「姜家的大小姐,時時守著規矩步子都精確得像量過一樣,你
何苦呢?」
我何苦呢?
我用大袖遮住滿臉的淚。
姜琇,你自討苦吃。
3
我生了一場大病。
病前還見的著的雪色,病好了之後柳枝已經抽條了,卻是春色
滿上京的時候了。
那些事情,像是漫天的雪落下來,卻又重歸不見了去。
等我痊癒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除卻臉色還顯得蒼白,其他與從
前再無二致。
孫宰輔的嫡孫女幼宜送來了個宴貼,正寫著個「春日宴」三
字。每逢春日,京中總有大大小小的宴會來消遣作樂。
我看了「春日宴」三個字,寫得嫻雅、大氣,和幼宜素日往來
也不錯,倒也應了下。
春日宴設在城外鄞水旁,我到的時候已經偏晚,人已經差不多
到齊。宴主孫幼宜上來拉我的手,笑說:「怎麼瘦了這麼多,
身體好些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