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本小說是你重複了好幾遍看的?每一遍看完都還是會覺得好看的?_第八章 周衍瞧不得我可憐他的模樣
周衍瞧不得我可憐他的模樣,湊近我,笑得越發柔和:
「姜琇,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這柔和裡卻藏了十分的痛,「當初我當質子一事,可是我母妃哭著向父皇求來的。」
與北齊開戰之前,宮中最受寵的不是皇后,亦不是容妃,而是謝家的女兒、謝宴戈的姑母謝靈芸與北齊的王女齊纓,二女驚才絕豔,並分宮中春秋二色。一樁宮廷鬥爭讓聖上大怒,處死了謝靈芸與齊纓,卻被早有干戈之心的北齊拿住話腳,以公主之死問責大周,出師南下。
當初燕雲十六州淪陷,財帛城池填補了北齊的胃口,而一個比太子還要受寵的質子更是增添了北齊獲勝的顏面。北齊至此已經滿意,不再南下攻打。聖上已經滿意,至少江山短期內再沒有憂愁。皇后已經滿意,愚鈍的太子再沒有一個靈秀的皇子與其爭鋒。容妃亦是如此,帝王的愧疚比愛來得長久。但周衍,是棄子。
是這人人圓滿裡的唯一不圓滿。
我輕聲問他:「那你每次往摘星樓回看,看見的是什麼?」
周衍看著我,倒是沒有再笑,眼裡黑沉沉的,有一瞬間我以為
他會說些什麼。可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笑說:「我和你
說過了,一重重的青山,什麼也看不見。」
什麼也看不見。
我嘆了一口氣,這才記起來和周衍道謝,只是如何避免與皇后
結親,未免讓人頭疼。
我正伏身道謝,周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拎直了。
「姜琇,在我這兒,你永遠不需要道謝。」
我心一亂,正對上他的眼睛,白色的大袖與我碧色的袖子在風
裡相碰。
我聽見他說:「恰好你退了親,恰好我正妃位子虛待,又恰好
我向來和皇后太子過不去,再得罪一次也無妨。恰好你要定
親,又恰好我母妃給我張羅要娶妻,你看,這麼多地恰好在一
塊,我們是不是恰好?是不是?」
我的心亂得像被風吹過一樣,他逼我看他的眼睛。暮色好像即將落盡,我半會兒才找回自己的魂,胡亂說道:
「天色晚了,我該歸去了。」
我離開得匆忙,提著裙襬像逃一樣。
我上車輦的時候被叫住。
我沒想過「姜琇」這兩個字能再給他念出來。
我頓了一下,轉過身去,攏著袖展眉看著謝宴戈。
頭兩次見他沒有細看,原來時隔一年多,他已經長得更高了。
從前我還到勉強到他肩頭,現下大約只有胸膛了。少年意氣仍
在,還多了分沙場磨礪的冷氣。
他踏著暮光走過來,我只能,徒然地微笑。
他停在我面前,我下意識地往後退,我已經不能接受和他相距
三尺之內。
謝宴戈將視線從我後退的足上收回,手搭在劍鞘上一噠一噠
的,我猜想他生氣了,向來只有他嫌棄別人的,沒有別人嫌棄
他的,他大概也難以忍受。
他看向我。
「姜琇,離周衍遠一些。」
我聽了兀自好笑。
「你見他面上溫潤,知曉他是什麼樣城府的人?在北齊四年,你又知曉他如何在北齊引得幾位皇子廝殺內鬥,自個兒又過得極其安適無恙的?」謝宴戈說著有點兒火氣上來了:「世上好兒郎這麼多,周衍你最不該近。」
這話聽得好似他做了多大犧牲一般。我眼裡酸,卻還要笑。
我說:「縱然千般如此,可是,這與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謝宴戈,我為草為螢,又與你何關?與你謝宴戈有什麼關係?
他一下啞住了,臉上霜白一片。
我繼續說:「天下的好兒郎這樣多?」我唇生諷色,壓低了聲音:「太子的側妃、無法承爵的國公庶子、家有妾室的柳家子,這樣的人家與我姜府議親。謝宴戈——真是,拜你所賜。
天下的好兒郎與我大半沒了關係。」
我將最不堪的模樣翻出來,刺得自己鮮血淋漓。謝宴戈踉蹌往後退兩步,我聽聞他縱戰場上單槍匹馬地橫對千軍也顏色不變、半步不退。
我自己痛得厲害,瞧見了他失意的模樣卻覺得暢快。他這樣驕傲的人,平生未免沒有這樣下臉的時候。
誰家姑娘,咬牙切齒地去愛、去恨一個人。滿臉的淚還在笑。
我怨你陪她人左右相歡,怨你偶然想起我有愧疚,更怨你因為這愧疚不得不來提點我。可是,誰要你愧疚,誰要你可憐?
謝宴戈往回走,我在他身後,冷冷地吐聲:「我唯有一願,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