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本小說是你重複了好幾遍看的?每一遍看完都還是會覺得好看的?_第二章 我知道他說退親後從沒再瞧我一眼

我知道他說退親後從沒再瞧我一眼,我冷得發抖,是不是門開得大了,雪已經吹到我的裙襬啦。

他和父親告辭,父親砸了杯子在地上讓他滾。他路過我的身邊,黑色的披風和我八幅的湖色裙襬短暫相碰,白色的雪輕滾,他沒停,一瞬也沒有。

他路過了我,重新迴歸到他的風雪裡。

我及笄那天,雪下得很大,我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他。他在全上京的貴人們面前,退了我的婚。

謝家的賠禮一抬抬地送到了府裡,誠意很足,裡頭的東西珍貴程度與平常王孫的聘禮也不遑多讓。我一眼都沒有去瞧過。

庶妹姜珍在與我閒聊時無意中多說,彼時我正作畫,長絹鋪展開,墨色渲染出一副春日模樣。

「裡頭的珠子最不濟也有龍眼那麼大,那緞子就像是天邊的雲彩一眼耀眼。」她忍不住嘖嘖稱讚,「不知道是多少年存下的寶貝。旁的不知曉的人還以為是送了極珍貴的聘禮來。」

我手上無端一顫,大滴的墨滴落下來,暈染出一塊狼藉。好好的一幅畫,竟是這樣毀了。

姜珍年紀小,卻也自知失言,知道是勾起了我的傷心事,很是懊惱。

我悶咳兩聲,淡淡地說了句無妨。

牖窗外的雪霽了,只有零星的一點在飄。

半年前那場大戰,謝小將軍身先士卒,單帶精銳率先深入敵方腹地,燃軍草點營地,甚至單槍匹馬地取敵將首級,裡應外合地贏了這一場大戰。當時傳他死訊的時候,諸人還可惜一代名將初露鋒芒便隕落,現在他平安歸來,榮耀只會高不會低。

我聽說啦。他如今盛寵優渥,年紀輕輕也已經是職位不低,出身於世襲的武昌侯府,真的是封無可封。聖上便著眼於謝宴戈帶回來的那個孤女身上,御筆一點,她已經是個有封地的縣主了。日後成婚,也勉勉強強算是門當戶對。

我收攏了畫卷,從喉嚨裡又溢位了些咳嗽聲。

姜珍眉露關心:「長姐咳得這樣厲害,吃藥了嗎?怎麼還費心畫畫?」

我擺擺手示意無事,藥吃了,藥不醫心。我把廢了的畫卷起來,這畫我陸陸續續畫了有幾個月,從入了秋就開始畫,謝宴戈很久前問我要的,現在毀了也好,本就是再也送不出去的東西。

廢了也好,我伸手丟進廢紙簍裡。

2

馬車前進的時候遇到了些阻礙,捧雪出去詢問了一下,回來說是前面路上鬧了點事。

我又忍不住咳了一下,捧雪忍不住埋怨我:「小姐要澄心堂的紙,差了小廝跑腿便好了,何苦親自走一趟?」

我笑著搖搖頭。

捧雪又喋喋地說:「前面是個姑娘沾上李家的那幾個公子哥了呢。李大少爺硬說那姑娘偷了他塊玉佩,藉機上去揩油,剛碰到臉呢,就被那姑娘一口唾沫噴在臉上。這下子小廝都用上壓那姑娘了。」

我知道李家那幾個公子哥,家裡一代比一代破落,偏偏覺得自己沾了點兒皇家的血,功名才氣沒有,吃喝嫖賭樣樣都會。尋常姑娘遇到他們等同民女被惡霸欺凌的話本,沒什麼好結局。我拿了姜府的牌子遞給捧雪。

捧雪會意。

她下了馬車,聲音不大,音色倒是清亮,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

的注意力。

「我家馬車路過,不料遇上此事。我家小姐問,不知發生了什

麼值得鬧騰的事,可有叫京城尹來檢視的必要?」

這話不偏不倚,只把事往大了鬧,卻是沒理的最不敢的。

捧雪自幼在姜府長大,說話也氣派。我也就放了心,安坐在馬

車裡撫平裙襬上的一絲褶子,略略有些心不在焉。

隱約聽見外頭聲音停卻,想必是看見了馬車上懸著的姜府牌

子,避讓了一二。我才放下心,卻聽見李家那位浪蕩子的聲音

穿過重青色的車簾。

他語氣裡難掩輕佻:「不過是一些誤會,現下已經解除了。因

為這檔子事阻擋了姜小姐的車輦,李某真是愧疚。不如您出

來,我親自給小姐道個歉。」

聲音愈發近,聽起來像是往這邊走。尾音落下的時候,那個放

肆的李家公子大抵已經跨上了馬車,令人生嘔的聲音只與我隔

了一道車簾。捧雪嚇得一聲急呼,可恨我出門緊急未帶侍衛,

不然一個破落戶的紈絝子弟何能近我身?

我眉梢帶怒,卻免不了生出一絲驚慌,下意識地往後仰,環佩

相撞,我又生出些悲哀,徒然地見李興那隻髒手將要撥開我重

青色的車簾。

然而下一瞬,卻聽見他一聲痛呼,緊接著便是身軀滾落入地的聲音。

我聽見來人氣極怒罵:「狗東西,你好大的膽子,誰都敢碰?」

我掀開車簾,正見到李興的手被一枚玉簪死死地釘在地上,心口因捱了一腳的緣故嘔血不止。我再看向來人,他眉眼間仍有未散去的戾氣。

我對上那人的眼睛。眼眸狹長,此刻因為怒氣眼角有些戾紅,幾縷髮絲從鬢角垂下。是謝宴戈。

謝宴戈靜靜地看著我,眼底藏有慌亂與關心。

我的手緊緊地攥著車簾。我怯懦,又懷有隱約的歡喜。謝宴戈啊謝宴戈,你的這滔天怒火、慌亂和關心,是否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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