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本小說是你重複了好幾遍看的?每一遍看完都還是會覺得好看的?_第七章 第二幅翻開
第二幅翻開,書香世家柳家的長子,生得倒好,可惜畫下頭的
小字寫了,房中居然已有兩房妾室。
我一目目地見過去,卻都是這種以前萬萬夠不到和姜家議親門
檻的公子。我不再看,一轉頭髮現母親已經紅了眼眶。
我在母親跟前跪下,只難受地說道:「是阿琇給姜家蒙羞
了。」
玉夫人嘆息著搖頭。
母親摸著我頭說:「你心裡何嘗不難受呢?可憐我姜家的女兒出落得如此動人,平白叫人潑上一層墨。」
其實在我十四歲議親的時候也曾有如此光景。
那時玉夫人和母親翻閱著如山卷宗,有意結親的人家甚至親自送來畫卷。母親和玉夫人探尋了半日,母親說:「城西王家嫡長子模樣清俊、家中太平、為人周正,可為良婿。」
玉夫人說:「郡主娘娘的次子慕琇已久,又下場考取了功名,譬如庭前芝蘭,前途不可限量。」
我卻難得說話:「謝家門風清秀,有子淇奧。」
但現下我只是淺淺地把頭磕在地上。
「親事但由母親做主。」
我走出門的時候,梨花鋪捲了滿地的白,像是冬日裡落的雪,我低頭捻起一片梨花,其實本該是這樣的,聽從父母的命令,從一個門踏進另一個門,再過著大抵一樣的日子。謝宴戈不招惹我,我卻也輕鬆了許多。
理當如此。
5
變故來得快,皇后召貴女入宮陪賞花,卻獨獨握著我的手誇讚個不停。
我的心頭一沉,面上卻還要笑得不出錯。
皇后是聖上的結髮妻子,如今已經四十有餘,不知什麼緣故,竟是老得如同五十歲一般。太子已經二十四五,府上已有正妃,側妃虛待。我心頭冷笑,皇后急著給太子找側妃的傳言竟然是真的。
皇后笑得眼角疊紋,我卻覺得她握著我的手愈發黏膩。
她說要賜一對玉如意給我。我連忙扯起裙襬跪在地上,自稱無德無功,愧不敢受。
皇后眯起眼,十指蔻丹長得出奇,笑裡藏了分涼,卻是帶著久居上位者命令意味的語氣。
「本宮賜的,姜小姐受也就受了。」
一對皇后賜的玉如意,放哪一家姑娘出嫁都是可以放在嫁妝第一抬撐臉面的東西。可誰不知我現下議親,誰又不知太子側妃位空懸,這玉如意一送到姜府,皇后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下怕是再歪瓜裂棗的公子也不願娶我了。
我恨得要死,指甲在掌心扣了兩下,正準備謝恩。卻聽見有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你原來在這裡,倒是叫我好找。」
我轉頭望去,金冠雲袖的青年從殿口光亮處走來,朗朗如日月入懷。周衍含笑向皇后行禮,又旁若無人地順手把我牽了起來。他又轉過身一作揖,面上含了分歉意。
「母妃尋了阿琇已久,衍兒要從您這兒借一會兒人了。」
皇后的蔻丹敲在案几上露了聲響,笑得卻還是祥和。
「既然你母妃急著要見,本宮也不卡著人了。」
我見到容妃的時候,才知曉她多年寵愛不衰卻是有道理的,與
我站一塊還似姐妹一般。
容妃的容貌綺麗,難怪周衍的模樣生得那樣好看。
容妃娘娘見了我高興,第一句話卻不是對我說的,側了臉和周
衍說一句:「原來是她啊。」
周衍微笑說:「是。」
她從手上褪下一個紅珊瑚的手釧予我,想要同我多說些什麼,
可惜宮中乳母抱著哭哭啼啼的七皇子上前,容妃再沒有精力招
待我們,滿心哄著小皇子。周衍神色不變,行了禮告退。
容妃眼也不抬,只擺了擺手。
我與周衍踏出殿門,猶然可以聽見小兒哭鬧不止,隱約還有容
妃柔聲哄七皇子的聲音。我忍不住看周衍,他神色淡淡的,好
像並不在意。
正是天色漸暮的時候,他的側顏一半剪在了日落裡,美得不像
話。
周衍好笑地轉過頭來。
「我好心解你圍,你做什麼用可憐的眼光看我?」
我倒是誠懇地搖了搖頭,原是我從前想岔了,恐怕容妃娘娘也並非如同從前傳言一般多麼思念自己的兒子。先前在容妃殿裡,分明兩人瞧著都是柔和的模樣,碰在一起卻是不溫不火,到底是疏遠了。
只可憐公子渡水沐雪地回來,兄弟父母俱全,闔宮之大,竟是沒有一個一心盼他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