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本小說是你重複了好幾遍看的?每一遍看完都還是會覺得好看的?_第五章 不署名的
不署名的,從中發現無我也是要廢工夫的。只當是順口提及,
便也不放心上,回說等會兒送去。
小廝得到了滿意的訊息,轉頭又赴命了。
我來時見宴邊有幾株桃花,喝了幾杯綠酒到底有些悶,就出來
走了走。孫府的侍衛已經將這塊的危險清除了,像我這樣閒逛
的也並不少。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確然是燃燒在枝頭的春。
我想著回去好同姜珍釀幾壇桃花酒,或許入秋了可以嘗。等我轉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有人站在不遠處不曉得看了多久。
那人站在一簇桃枝旁,其色不遜桃花,青蓮為姿。金冠白衣,好像是久住桃林的桃花仙,靜靜地看著誤闖的我。
一片桃花旋轉落下,正巧落在他肩頭,卻少不得讓人豔羨那桃花。
二皇子周衍。
我本該行禮,卻難得地怔神。
周衍笑,漫天的桃花落在他眼底。
「姜琇,好久不見。」
確實呢,是好久不見了。
周衍從前是我父親的學生,天資聰穎,父親向來嚴苛,對他卻忍不住讚歎連連。他母妃又是當朝聖上最寵愛的妃子,故而他也極受聖上的寵愛,勢頭比皇后出的太子還要盛,但那是他十五歲的時候的事了。在周衍十五歲的時候,燕雲十六州終於全部被北齊佔去,朝裡急急求和,聖上御筆一點,諸多城池和數不盡的金銀財寶,還有一個周衍作為聖上最疼愛的兒子,被一起送給了北齊。
這次謝宴戈參與的大戰就是和北齊打的。當時我父親還私下裡嘆了口氣,說兩國交戰,這在北齊當質子的二皇子可怎麼辦?
但他卻平安地回來了,只是九死一生的,聽說頗慘,渾身血的
在雪中爬到盧奇將軍馬邊,差點兒被當作奸細當場刺死。誰曉得這北齊一層層的城關、暗流湧動的黑水河、漫天的風雪和糾纏不休的追兵,他是怎麼渡過來的,大約只有他渾身的傷痕知曉了。
眼下看著他儀容堂堂、溫潤如玉的模樣,倒也悄悄地替他放了心。
我微笑著回他:「好久不見。」
他喊的是姜琇,我自然待他如從前朋友一般。從前他常在我府前庭讀書,落花就那麼散落,我捧著琴從廊前走過。他也喊我,姜琇。以至於他後來去了北齊,我每次路過前庭,看著滿地的落花,都想這裡缺了個讀書的白衣公子。
周衍清澈的眼神靜靜地看著我一會兒,桃花映著竟泛起水痕,極輕地瞥開眼去,許是我看岔了,我竟然疑心他要落淚。
我忽覺他大約有許多話想要說。
但他最後出口,含了淺淺的笑意:「三月洗沐過了嗎?」
我一愣,輕輕地搖了搖頭。
春溪浮柳,日光柔昭。
周衍折了枝柳,綠芽細細地啄了一枝,幾片柳葉細長。他沾了溪裡的水,輕輕地在我額前點了三下。溪水點額有些涼,我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是冷淡的梅香,卻意
外的好聞。
洗沐禮意在驅散去年晦氣,賜予一年的好福氣。
他伸手輕輕地揉了我的發,我下意識地抬頭,見到他極好看的
唇彎起。
周衍才反應過來似的,輕笑道:「呀,忘了我們阿琇已是及笄
的姑娘了。」
我正想說什麼,餘光裡見到個什麼人。
我轉頭望去。
黑馬停在垂柳旁,謝宴戈懶懶地靠著他的馬,手裡拿著節新
柳,晃得和鞭子似的。他垂著眼,面上沒什麼表情,冷得好像
還沒走的冬天全把雪堆上去了一樣。
周衍輕笑,笑得也莫名也有些冷。
謝宴戈抬眼,遙遙地望了過來。周衍把快落到我眉骨的水滴拭
去,慢慢地和謝宴戈對視。
良久,周衍開口:「謝小將軍。」
謝宴戈隨意地撥手中的黑柳,也笑。
「我以為二皇子現下應該在陪伴宮中容妃娘娘與幼弟呢。」
我因見了謝宴戈不痛快,竟然不能言語,只低了頭去,瞧見周衍雲鍛做的袖子露出一截玉一般的手,好看極了。卻見到那手突然攥緊,筋絡發白,但不過一瞬,已恢復原本模樣。
容妃娘娘是周衍生母,多年來恩寵不斷,在周衍質在北齊的時候,容妃娘娘又生下一子,風光更是無限。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周衍,見到他唇畔仍然銜了絲笑,好像聽到的無關緊要。
周衍不答反問:「謝小將軍是在等青鈴縣主行洗沐禮嗎?」
謝宴戈臉色不大好看了,下意識地看我。我心裡看得難受,卻見周衍不著痕跡地往我前頭移了一步,恰好擋住他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