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本小說是你重複了好幾遍看的?每一遍看完都還是會覺得好看的?_第四章 我笑着說好多了
我笑著說好多了。
幼宜話頭一轉,低聲和我說:「你可算來了,你不在,陸雙歡算出盡了風頭。你病的這段時間,她一會兒詠雪吹自己有詠絮之才,一會兒故意跑謝宴戈前頭採什麼雪水煮茶用,可憐謝宴戈帶回來的那孤女一腳踩她裙襬上,雪沒采成倒是摔了一跤。」
陸雙歡是陸侍郎家的姑娘,一直卯了勁和我爭個上京第一才女的名頭。況且,貴女圈裡誰不知道,她喜歡謝宴戈呢。
我和孫幼宜這邊說這話,卻聽到裡頭傳來了喧譁,怕是出了什麼亂子了。
孫幼宜扯著我往前看情況。
只見一個姑娘呆呆地坐著,桌上墨硯被打翻,墨水糟蹋了滿桌的東西之後,又沾了她一身。湖碧色的衣裙本來好看得緊,現在打翻了墨染上一片狼藉。她的臉上也劃了幾道黑痕,怕是沒想到會這樣發展,眼裡的淚與驚愕混在一起,反倒呆住了,滑稽地像戲臺上唱戲的戲子。
這姑娘我認得。青鈴姑娘。
陸雙歡同她玩得好的姑娘本坐在旁邊,好像遇見了什麼洪水猛獸似的,遠遠地躲開。你一句我一句地幫腔。
「好好地作一幅畫,青鈴縣主啊,你怎麼就和嶺南的蠻人一般粗魯。」
「哎呀,可惜了這好筆,管夫人制的筆,真是糟蹋呀。」
「到底是出身低賤,和她一個宴會我倒覺得低了身份。」
陸雙歡欣賞夠了青鈴的模樣,好整以暇地開口:「青鈴縣主,既然是縣主,總要和這身份相匹配,連作個畫這樣對貴女實在平常的事情,怎麼就鬧出這樣的笑話?」
陸雙歡是篤定了無人會懟她,這個青鈴本來就出身低下,攀上了個謝家混到了縣主又如何?這是最講血脈與家世的圈子。若是別人也就罷了,我說不準會給她出頭,但這是青鈴。最多就是孫幼宜這個倒黴宴主出來和稀泥。
我瞧著青鈴一個人孤零零、狼狽地坐著,滿身的狼藉,又被這種話給諷刺,一雙眼蓄滿了淚。
倒是可憐。可是上京的規矩便是這樣,諸多規矩學不了便是要落得這樣難堪的下場。我縱然幫她一次,往後還有千千萬萬次這種場景。我倒是想,靈動的青鈴學了諸多規矩後,是不是也變得和我一樣無趣?我真是魔怔了,這樣想想,居然覺得暢快。
誰知道青鈴見了我,還認識我,一句姜姐姐帶了哭腔。周圍的人驚訝地看著我,不知曉的還以為我姜家又多了個女兒。
我笑不出來,謝宴戈將她保護得這樣天真爛漫,心裡到底還是酸澀。
孫幼宜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意思是不必顧忌我。
她出面替我解了圍,懟了陸雙歡她們幾句,又安撫了青鈴,叫了侍女帶她下去換衣裳。
孫幼宜坐定後挨著我畫畫,輕聲和我說,謝宴戈極看重她,前段時間調戲了她的李興,李家現在已經被查下了牢獄,李興本人更慘些,被人蒙著打了一頓,幾乎送了半條命,被廢了一隻手。
我淡笑著「嗯」了一句,他向來是極其護短的人。至於專門廢了李興一隻手,大約是那隻手碰了青鈴,總不至於是因為那隻手差點兒掀起我的車簾。
宴會旁邊臨湖,湖上渺渺地有人聲傳過來,我抬眼望去,看見裡頭泛了幾舟。
孫幼宜捂著嘴笑:「裡面都是上京有名的公子呢,他們今日在這塊玩。說好了的,咱們的畫作畫了送過去,他們擇了喜歡的可以摘了蘭草,行洗沐禮。」洗沐禮每個春天都有,其實也就是拿了蘭草沾水在女孩子額前點兩下,意為驅散晦氣、祈福之類的。名正言順的機會和公子相見。
難怪今日貴女們穿的五顏六色的,也難怪陸雙歡她們要毀了青鈴的畫。我無意送畫,但還是畫了。畫題與我丟的那副相似:春日宴。
我寥寥勾了幾筆,遊湖、行舟與姑娘。
舟裡頭坐著鮮衣少年郎,岸這邊站了個姑娘,水吹著舟往前走
呀,前面一片春色,岸邊結了霜雪。
少年郎,把姑娘丟在了冬日裡。
我題字:
「春日宴
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
二願妾身長健,
三願」
我頓了頓,這詞是馮延巳的,接下去該是三願如同樑上燕,歲
歲常相見。
我繼續寫:
「三願歲歲年年不相見。」不要相見了。
姑娘們送去船上的畫很快有了迴音,難為青鈴,硬是把那副染
了墨看不出來是畫的東西遞了出去,卻也是她的訊息回得最
快,小廝訕笑著說謝家的郎君對這畫中意得很。
陸雙歡的臉色難看得緊,枉費她一腔才華,竟然比不過一張黑
紙。
幼宜直接笑出了聲。青鈴這才找回了主心骨,對陸雙歡不屑地
翻了個白眼。
我倒早就料到了,他的偏愛如此明顯。
誰知道小廝又作了揖,轉向我:「二皇子問,怎麼不見姑娘的
畫卷?」
我有些詫異,我確實沒有畫作外傳的習慣,不過這些畫卷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