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_第10章 前世
前世,嶺州的危機就是靠這個倉庫度過的。
我一開始是想將這個資訊當作籌碼,以後好同魏昭和離用。
沒想到一切都提前了,幸而魏昭沒事。
我喘著氣,向秦相宜道謝:
「秦娘子,多謝你救我。」
「周娘子,是我謝謝你才對,不怨我搶了你的未婚夫。」
秦相宜嗓音苦澀:
「我出發來京之前,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夢到我夫君姓周,愛穿白衣,對我很好很好。
我幾乎沉溺在那個夢裡,完全不願嫁給殿帥。遇到你時,你說你的夫君就姓周,我想,乾脆就賭一把。」
「夫君對我確實很好,幾乎事事順著我,直到我們圓房時,他喊了你的名字,這大概就是上天對我自私的懲罰吧。」
34.
我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只好道:
「我不怪你。」
還要謝謝她,讓我遇到魏昭。
秦相宜感激地道:
「謝謝你,周娘子。」
她話音剛落,我們身後忽然炸開一聲巨響。
秦相宜有些慌張:
「這裡還有另一個出口,我們定是被夫君發現了。」
「沒事,我們快一些,他追不上。」
我握住秦相宜的手,拼命狂奔。
「周娘子,我跑不動了,我的肚子好痛。」
秦相宜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面如金紙。
「周娘子,你快走吧,不用管我,我有身孕,夫君不會動我的。」
這話有幾分真只有她自己信,周辭淵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又能在乎誰。
我抿起唇,蹲下身子:
「上來,你不走,我也不會走的。」
35.
好累,這條路像沒有盡頭。
我揹著秦相宜,艱難地挪動著步子。
「秦娘子,你想好給孩子取什麼名字了嗎?」
「秦娘子,你喜歡女孩還是男孩?」
「秦娘子,出去後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卻還是強撐著回答我:
「取名是要夫君來的。」
「我更喜歡女孩,聽說女孩像父親。」
「周娘子想和我做朋友嗎?我好高興……」
尾音戛然而止。
我能感受到掌心中的一片黏膩,卻不敢細想那是什麼,只哽咽地哀求:
「不要睡,秦娘子,不要睡,秦相宜,不可以睡,我們出去,做朋友。」
「砰——!!」
我被巨大的衝擊甩在地上,耳邊什麼聲音也沒有了,只剩一片嗡鳴。
身??的土地開始震顫、崩塌,我想爬起來,卻實在沒有了力氣,在驟然間陷入黑暗之中。
36.
美好的一生,應該是什麼樣的呢?
我思考了整整一輩子,也沒有得到答案。
直到遇到魏昭。
一個看著穩重、深沉,卻又十分哀傷的男人。
明知道我騙了他,卻不願自己找到答案。
執著地要我親口告訴他真相。
明知道我騙了他,還要給我撐腰,允我用殿帥的名頭狐假虎威。
告訴我,若受了欺負,就打回去,只要他還活著,就沒人敢給我臉色瞧。
魏昭說,他很喜歡聽我喊他的名字。
我也是。
我好想讓魏昭喊喊我的名字。
一想到我的名字從他舌尖滾過,自他口中吐出,我就覺得很幸福很快樂。
魏昭,我可能要死了,如果你能聽到的話。
能喊一聲我的名字嗎?
耳邊的嗡鳴聲散了,朦朦朧朧,我聽到有人喊:
「粟粟!周粟!」
是魏昭的聲音。
我被埋在廢墟下,渾身動彈不得,只能艱難地用手握住一塊石頭敲擊身邊的木板。
「殿帥!娘子在這兒!」
身上的土和廢墟被扒開,有人將我小心翼翼地摟進懷裡,渾身顫抖:
「粟粟……」
魏昭將臉埋在我的肩膀上,幾乎發不出聲音。
滾燙的液體流進衣領中,比火還燙人。
我也緊緊地抓住他,忍不住想要流淚。
互相都承受不住失去對方的痛苦,那就一輩子不要分開。
我擦掉他的眼淚,輕輕笑開:
「魏昭,不要哭,我給你講我以前的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