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_第4章 魏昭目光未離棋譜

粟粟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瘋狂的阿爾卑斯古代現實情感言情古代情感

魏昭目光未離棋譜,只淡聲反問:

「哭了?」

「是。」下屬遲疑道,「似是周大人言語太過刻薄。」

魏昭輕嘖一聲,已然不耐:

「聽見什麼了就說。」

下屬吞吞吐吐:「聽見……周大人質問娘子是否在等姦夫。」

魏昭笑開:

「好個姦夫。」

「嗒」的一聲,棋子被擲回簍中。

他慢條斯理地起身:

「走吧。我這姦夫,豈敢叫周大人久等。」

17.

樹影婆娑,光斑落在周辭淵臉上,明明暗暗,讓人看不透他的神情。

院外人聲嘈雜,四下都在尋他。

我不懂他為何還不去拜堂。

這不是他的夙願麼?

「吉時快到了。」我忍不住提醒。

周辭淵輕哂:

「急著趕我走?怎麼,那姦夫要到了?」

話音剛落,院外忽而響起此起彼伏的行禮聲。

一道笑聲朗朗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本官這個姦夫不懂事,叫周大人久等了。」

男人一襲暗紅色常服,蹀躞金玉帶配合鞘鸞刀,寬肩窄腰,眉目張揚,通身的矜貴與肆意。

正是魏昭。

周辭淵面色難看,卻還是朝他行了一禮:

「見過殿帥。」

魏昭沒瞧他一眼,只朝我道:

「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方抬起腳,手腕便被周辭淵握住。

魏昭挑了挑眉:

「周大人這樣牽著本官未婚妻的手……怕是於禮不合罷?」

周辭淵下意識想開口,卻什麼都沒說。

我知道,他怕魏昭發現周府迎進門的新婦才是真正的秦相宜。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辭淵就放開了我的手,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歉意一笑:

「抱歉,是我今日忙糊塗了,還望娘子莫要介意。」

18.

喜宴的流程與前世別無二致,只是瞧著更盛大,更用心。

秦相宜蓋著紅蓋頭,雖遮住了樣貌,同周辭淵並肩而立,卻格外賞心悅目。

大約是知道魏昭在場,她有些緊張,一直緊緊攥著周辭淵的手。

二人自我席前經過時,魏昭恰巧附耳過來,說婚服的式樣已經定好了。

我點了點頭,不適應太親密的距離,有些侷促地離他遠了些。

餘光裡,向來沉穩的周辭淵竟趔趄了一下,險些跌倒。

我的目光全放在不對勁的周辭淵身上。

沒注意到,魏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濃厚的探究與玩味。

19.

喜宴開始沒多久,魏昭興致缺缺地吃了幾杯酒便帶著我離開了。

周府大門外依舊嘈雜。

許多乞兒聞得周家有喜,紛紛湧來討要喜錢。

髒兮兮的孩子擠作一團,將下人撒出的銅板鬨搶一空,有幾個甚至扭打起來。

魏昭眉眼間浮起倦色,命下人將孩子們分開,便要離開。

我不經意間瞥見角落裡的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蓬頭垢面,蜷縮在暗處,驚恐地望著同伴們廝打。

旁的孩子手中多少攥著幾枚銅板,唯獨他兩手空空。

我猶豫了一瞬,轉身朝他走去。

他察覺來人,下意識便要逃。

我連忙喚道:「等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小男孩止了步,警惕地盯著我。

我蹲下身,從袖中摸出自己攢了許久的兩個銅板,輕輕塞進他手裡:「拿去買些吃的吧。」

小男孩低頭看了看掌心,什麼也沒說,轉身飛快地跑了。

「京中有組織專事買孩子,讓他們上街行乞,每日須上繳乞得之錢。若討不夠數,便要捱打。」

身後傳來魏昭不緊不慢的聲音,「那孩子大抵便是被要挾行乞的,你給的錢,落不到他自己手裡。

「我知道。」

我看著男孩遠去的背影,低聲道:「起碼今日他可以免去一頓因討不到錢而挨的打。」

20.

魏昭一怔,沒想到她會那麼回答。

他想到家道中落的那年。

母親病逝,父親狎妓賭博,將家產輸得精光。

債主找到家裡要綁他換錢,奶孃拼死讓家中的一個下人帶他逃走。

那下人並不忠心,變賣他衣裳配飾的錢花光後,便逼他上街乞討、偷東西。

若空手而歸,便有一頓毒打等著。

太陽落山是他最絕望的時刻。

他又冷又餓,沒有弄到錢不敢回去,可回去晚了要挨更狠的打。

年幼的他盼望能有一個人來救救自己。

就像剛才那樣,給他幾個銅板、一口吃食,只是問問他冷不冷也好。

魏昭啞然失笑。

沒想到自己童年渴望的東西會以這種方式呈現在眼前。

車內寂靜,月光灑在正打瞌睡的小娘子身上。

魏昭放肆地打量著她。

按照今日發生的事來看,她與周辭淵必定關係匪淺。

於是他故意靠近她,想看她的反應。

她全然沒有驚喜與得意,反而不安地下意識離他遠了些。

一個細作,演技竟已爐火純青到這個地步了嗎?

魏昭的目光暗下來,視線落到她纖細的脖子上。

若她真是周辭淵的人……

21.

周辭淵的婚宴結束後不久便是花朝節,本該是熱鬧的節日。

我卻一連好多天沒見魏昭。

府中的氣氛也變得十分奇怪,所有人都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我沒忍住問了一直服侍的小丫鬟。

小丫鬟連忙示意我噤聲。

「娘子不知,主君亡母的祭日要到了。

每年這個時候,主君的心情都會很糟糕,娘子千萬小心。」

我瞭然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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