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_第5章 關於魏昭的身世

粟粟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瘋狂的阿爾卑斯古代現實情感言情古代情感

關於魏昭的身世,我前世聽說過一些。

他出身商賈,家產被父親揮霍一空後淪為乞兒,吃了不少苦。

後來當今聖上因前朝暴政揭竿而起,廣召天下豪傑。

還未及冠的魏昭毅然參軍起義。

他年紀最小,手段卻最駭人。

聽聞沒有俘虜能撐得過他親自審問。

聖上打入京城後,特封魏昭為殿前司指揮使,統率禁軍,執掌詔獄。

時人敬畏,尊稱一聲「殿帥」。

殿帥不好惹,不高興的殿帥自是更不好惹。

我謹記於心,一連許多天沒有出過房門。

可今夜我罕見地失了眠,輾轉反側許久也睡不著。

夜已經深了,我盤算著魏昭應該還沒回來,乾脆起身去花園散步。

22.

魏昭應是不喜歡擺弄花花草草,魏府的花園很荒涼。

「那麼大的花園呢,可惜了……」

我是很喜歡花兒的。

只是在村子裡的時候,每日都要忙著做活,莫說種花,就連看看路旁野花的時間都沒有。

後來嫁給周辭淵,雖然終於擁有一個花園,只是我又要忙著管家算賬,只能路過匆匆看一眼。

夜色如墨,我提著燈籠坐到湖邊的亭子裡。

魏府的下人不多,天黑了就顯得格外冷清。

我的膽子大起來,輕輕哼起兒時喜歡的童謠。

夜風不冷不熱,吹得很舒服。

我看著湖面出神,一道沙啞的嗓音忽然響起:

「唱完了嗎?」

我一驚,尋遍四周也沒瞧見人影。

正疑心是不是見鬼了,一粒小石子從天而降,不輕不重地砸在我的額間。

「抬頭。」

我仰起頭,正對上對面屋頂魏昭的視線。

他平日偏愛玄色,今日卻穿了一身白。

丹鳳眼中依舊含笑,只是那笑不達眼底,襯著慘白的衣裳,比鬼還像鬼。

今夜的魏昭很不一樣。

他以前的笑是漫不經心、不在乎任何事情的笑,今夜的笑卻浮於表面,比哭還難看,無端讓人心裡發堵。

「我覺得自己在屋頂上看星星已經夠傻了,不料還有更傻的,來湖邊坐著唱歌。」

魏昭自屋頂上一躍而下,嘴上說著傻,卻也彎腰坐到我身邊。

酒氣瀰漫在夜風裡,聞起來是苦澀的。

我還記著丫鬟說最近的魏昭不能惹,生怕說錯話,便一聲不吭地僵坐著。

魏昭倒是不介意我的沉默,仰頭灌了一口酒。

周圍只有細微的蟲鳴和身邊人飲酒的吞嚥聲。

安寧漸生,我放鬆警惕。

我看著男人吞嚥時微微滾動的咽喉,忽然鬼使神差地開口:

「殿帥,酒好喝嗎?」

魏昭一頓,看了眼好奇的我,唇角勾起一個蔫壞的笑:

「嘗一口?」

23.

看著他遞來的酒瓶,我猶豫了一下。

接過來,學著他的樣子猛灌一口。

未曾料到,將自己嗆住,咳得東倒西歪。

魏昭遞給我一方帕子,十分好笑地道:

「你倒是識貨,曉得我這酒千金難尋,搶過來就灌。」

我整個人似要燒起來,從耳根紅到脖子,把臉埋進帕子裡不敢抬頭。

可帕子上沾染的全是他的氣味。

清冽、乾淨,還帶著些微苦。

我的臉更紅了。

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

23.

魏昭大約是怕我醉了惹麻煩,沒再慫恿我喝酒。

醉意上頭,我的膽子大了一些,不是那麼怕他了。

便隨意地坐到地上,將臉擱在凳子上盯著漆黑的湖面發呆。

魏昭自顧自飲酒,我自顧自發愣,倒有種奇妙的和諧。

「殿帥。」

「嗯?」

「你家好黑啊。」

魏昭垂眼望向我:「你怕黑?」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只是覺得,人難過的時候,回到家看到有一盞燈等著自己,也許心裡會好受一些。」

他眼底的笑微微凝住,輕哂:

「謬論。」

酒真的是個壞東西,我前所未有的大膽,仰著臉看他:

「殿帥,其實難過的時候沒必要笑的。」

魏昭目光沉沉,看著咄咄不休的我。

偏我還在不知死活地繼續:

「我知道那種感覺。

分明心裡已經在下暴雨,舌尖都發苦,還要笑著告訴所有人沒關係。

騙過所有人,也以為能騙過自己。

可心裡的水位卻越漲越高,雨也沒有停。

這樣下去,人會窒息的。」

魏昭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是想看清裡面到底有什麼。

可那裡面沒有他想看到的東西。

只有月光、星星,還有他。

那麼純粹。

魏昭猛地閉上眼,仰頭躺到地上,很久都沒有說話。

「殿帥,你要睡了嗎?」我好奇地問。

魏昭沒有回答,只是用手背覆蓋住眼睛。

我愣愣地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隨即也躺在他身邊,自言自語道:

「那我也睡吧。」

月亮似乎更亮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快要睡著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模糊的聲音:

「可以再唱一遍那個童謠嗎?」

「可以呀。」

我困得幾乎已經失去意識,卻還是依照本能輕輕拍著身邊人的背,迷迷糊糊哼起從前經常哄周辭淵睡覺用的童謠:

「月兒彎,船兒搖,小郎小郎你不要鬧,快快閉眼睡啊覺……」

23.

魏昭睡了一個很好很好的覺。

沒有反覆的噩夢,沒有忘不掉的痛苦。

睜開眼便是燦爛的陽光和有些嘈雜的鳥鳴。

他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昨夜發生的事,而後垂下眼望向緊緊抱著自己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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