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_第7章 今日天氣好
今日天氣好,陽光灑在鯉魚成群的小湖中,倒別有一番趣味。
我同小丫鬟玩心大發,撩起袖子玩起水。
正開心著,瞥見潭中忽然出現一抹熟悉的影子。
我猛然抬頭望去,卻見周辭淵正站在湖對岸怔怔地看著我。
他面色泛紅,站姿也不似從前那般端正,分明是醉了。
我心下一慌,連忙將挽起的袖子放下。
「阿姐……」
我沒有搭理他,牽著小丫鬟的手就要離開。
周辭淵見我要走,匆匆追上來,握住我的手腕:
「阿姐,不要走!」
「周大人,你認錯人了,放開我!」
我掙脫不開,連忙吩咐小丫鬟:
「快去找皇后娘娘來!」
見小丫鬟匆忙走了,我才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周辭淵,你看清楚我是誰!」
「阿姐!你是阿姐!我怎會將阿姐認錯!」
周辭淵眼眶泛紅,將我的手腕攥得生疼:
「阿姐,我錯了,一切都錯了,你不要走,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他言語顛三倒四,分明不知曉自己在做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再同他浪費時間:
「周辭淵,你已經和秦娘子成親了,你有家室,還有未出生的孩子,清醒一點!」
聽到孩子兩個字,周辭淵面上浮現出慌亂,連忙道:
「不是的,我沒有想碰她,我不小心將她認作了你!」
我一愣,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不知哪來的力氣,我一把甩開他,彎著腰開始乾嘔。
「阿姐!」
周辭淵慌了,想來扶我,被我惡狠狠地瞪回去。
「周辭淵,你知道你有多噁心嗎?」
我不明白當年那個肯為狸奴遮雨的小少年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自私、自大、噁心。
周辭淵觸及我厭惡的眼神,一下子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我見他不再糾纏,正想離開這裡,外面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尖銳刺耳的嗓音響起:
「我親眼見到殿帥的未婚妻秦娘子在同周大人拉拉扯扯!」
30.
腳步聲逼近,四周已經沒有路可走。
我連忙拽著周辭淵向湖邊去:
「快!跳下去!」
周辭淵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啞聲道:
「阿姐,對不起,我連累了你。」
我急得幾乎快哭出來,沒時間再同他說有的沒的:
「快跳啊!」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湖面上漾起圈圈漣漪。
很快,一切又迴歸於平靜。
一個我前世曾有過幾面之緣的小娘子闖進來,身後跟著許多人。
大多是來瞧好戲的。
那小娘子見我獨自一人,不可置信地叫道:
「怎麼可能!我方才分明瞧見你和周大人在這裡拉拉扯扯!」
我沒有辯解,也沒有著急,而是先行了一禮:
「見過宋三娘子。」
宋鶴蝶是宋閣老的小孫女,自幼被捧著長大。
打小就喜歡魏昭。
前世,我聽聞她總是找秦相宜的麻煩,還差點將秦相宜害死。
最後魏昭發了火,宋閣老一把年紀上門賠罪許久,這才平息魏昭的怒火。
想到這兒,我心裡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忽然酸溜溜的。
31.
宋鶴蝶已經站到我面前,一副質問的模樣:
「喂!你到底把周辭淵藏哪了?」
我微微一笑:「三娘子說的話,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我一直在此地賞景,並未見過周大人。」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認為宋鶴蝶無中生有,意圖潑我髒水。
宋鶴蝶惱羞成怒:
「我明明看見你們在這裡拉拉扯扯!你還親他了!」
我的聲音已經冷下來:
「三娘子,慎言!」
「你不要臉還不讓人說了!」她叫嚷道,「我還看見你朝周辭淵身上貼……」
「啪」的一聲脆響。
宋鶴蝶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通紅的掌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攥緊微微顫抖的手,嗓音平靜:
「三娘子,慎言。」
眾人鴉雀無聲。
誰都沒想到我會動手打人。
宋鶴蝶捂著臉,怒道:
「你給我等著!我要告訴我爺爺!」
話落,一道慵懶的嗓音響起:
「既如此,宋閣老不如現在評理。
讓眾人都瞧瞧,是您孫女的錯,還是我未婚妻的錯。」
我驟然抬眼。
隔著滿湖碧波,望進魏昭的眼睛裡。
他不知何時來的,負手立於垂柳之下。
泱泱人群中,獨他有顏色,連日光都偏愛,碎在他眼底,像滿天星河。
他只是微微勾唇,似笑非笑。
可我卻莫名讀懂了他的意思。
他一定是在誇我,說:
「打得不錯,不愧是我魏昭的人。」
32.
鬧劇以宋鶴蝶向我道歉收場。
回程的馬車上,我和魏昭誰都沒開口。
我在等他問我有沒有見周辭淵,卻不知他為何沉默。
行至半途,他依舊閉眼假寐,絲毫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
「殿帥。」我小聲喚他。
「嗯?」
他沒睜眼,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袖子破了一點,我幫你補補吧。」
魏昭依舊閉著眼,不答應,也不拒絕。
我便擅自做了決定,跟著他進了院子。
這是我頭一回進魏昭的居所。
院子裡一塵不染,陳設簡潔樸素。
我隨口問:「怎麼沒有下人?」
他的聲音很淡:
「我的院子,不許外人進來。」
那我算內人?
我抿住唇,忍下那點小小的得意。
魏昭已然坐下翻書,見我愣在原地,輕嘖一聲:
「不是要補衣袖?還不過來?」
我回神,連忙拿著備好的針線盤腿坐到他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