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風不知意_第十六章 新帝登基
新帝登基,是先帝端妃的兒子,十一歲的年紀。
我問了旁人是誰聽政,端妃嗎?
旁人都搖頭,說是攝政王,鎮國大將軍的公子,齊和深。
是了,我今年快二十了,齊明二十二,早就取字了,只不過是他不願告訴我。
我沒想到是齊明坐上了這個位子的,我原以為是他父親。
到底箇中緣由是何,我也不清楚,沒人能給我說了。
因著服喪,我與季軒的婚事也推後了,推到了明年開春的日子。
三個月過得也快,我又換上了淺粉的開衫。
今日父親早朝下得早,回來時面上也帶著笑。
母親問他怎麼了,父親說阿姊的婚事有著落了。
我沒仔細去聽,阿姊那樣好,爭著提親的公子定是不少,只是苦了阿姊,要一個個慢慢挑。
我沒再去見季軒,母親說近些日子京城亂,讓我少出門的好。
於是季軒就與我寫信,季軒說,他今日讀詩,覺得「爾良」二字甚好。
我知道季軒的意思,孟荷,孟爾良,是好聽的。
我又躺在阿姊的塌上,問阿姊到底選中了哪家公子。
阿姊眼中滿是柔情,摸著手腕上的金鐲道:「很好,很好的公子。」
我看著阿姊手上的金鐲,覺得有些眼熟。
那日府上來了人,說是齊府的人,送了喜帖來。
我沒再去奢望,淡然地看著,喜帖上的人是我阿姊,孟蘭小姐。
今日宮中出了大事,吏部侍郎李仁被押入了天牢,明日午時問斬。
聽父親說,是李仁看不過齊明當政,幾次上書不得,竟然派人挾持了曦舟,逼著齊明還政。
齊明當了攝政王,確實有過不少風言風語。
但齊明做事果決,手段狠辣無情,將有異聲的人都撤了官。
齊明手中有兵權,做事肆無忌憚。
他殺伐果斷,獨斷專行,底下確實有人怨,但都敢怒不敢言。
獨獨李仁當了出頭鳥,沒想到齊明只留了一句,「李大人隨意。」
李仁被上了一沓的奏書,捉拿下獄,哪有人管曦舟的死活。
有了李仁殺雞儆猴,朝廷上下,再無異聲。
要說我難過,確實也心痛,我阿姊她瞞著我,瞞得那樣好。
那之後,我阿姊嫁給了齊明,大張旗鼓,京城的幾十條街都是明眼的紅。
阿姊臨行前對我說了句對不起,我沒再理,她已算不上我阿姊了。
我看見齊明來娶我阿姊,他坐在馬上,一襲紅衣。
我想起不知何時,他也是這樣一襲紅衣,駕馬而來,喊我「阿嬌」。
阿姊走了,齊明自始至終都未看我一眼。
我看著阿姊的紅轎,突然想起齊明要去邊關那年,就是穿得這樣的紅,他來找我,說還會回來看我。
阿姊嫁了人,我只盼著與季軒成親了。
季軒邀我去了畫舫,我喝著雨前龍井,季軒說:「爾良,快到上元節了,咱們的婚事也近了。」
爾良,我準他這樣叫我的。
我「嗯」了一聲,卻見他湊近,輕輕環住了我。
「爾良,我只抱抱你。」
我由著季軒抱我,聽他在我耳邊問我能不能喚他「長君」。
我沒答話,我總覺得季軒對我,有些好過頭了。
阿姊回府省親,按規矩來,我是該去見一面的,可我沒去,只是待在屋裡烤火。
阿姊要走了,阿姊身邊兒的丫鬟不是她在孟府的貼身丫鬟,而是孟府裡出去的,與我交好的蘭嵐。
蘭嵐在臨走前對我說:「攝政王與阿姊圓房那日,叫了一夜的『阿嬌』。」
阿姊走時,是齊明親自來接的。
我看著齊明扶著阿姊上轎,提著她的裙襬,這些都是齊明對我做過的。
開春了,聽京城的人說,攝政王與孟小姐恩愛有加,平日裡連吃食也是親手喂的。
不光我看得出來,旁人也看得出來,曦舟根本就是個幌子,是齊明為了娶我阿姊的幌子。
要是沒有曦舟,受苦的便是我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