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風不知意_第十四章 我忘不了齊明

我忘不了齊明,我得承認,即使他有了良人。

「阿嬌,莫要再想他了。」阿姊握住了我的手,衝我搖了搖頭。

我抹了一把臉就跑了出去,頭也沒回。

我跑回了自己的小院,連屋裡的大丫鬟問我怎麼了我也沒答話,又將頭悶在了軟枕上,心裡還是裝著齊明啊。

要是阿姊不提《南風小記》還好,我能裝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樣。

可是阿姊提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我又想起了齊明。

想起十歲的齊明說他是我哥哥,十三歲的齊明笑著說要娶我,十七歲的齊明帶我策馬遊街。

我想齊明瞭,好想好想,想他能像往常一樣寵著我,縱著我,說要娶我。

我這幾日以淚洗面,連母親也看不下去了,竟陪著我一起哭,說我命苦。

我知道母親不止是在哭我,也是在哭她自己。

府裡的人都不提我與季軒的事了,也不提我與齊明的事,這似乎成了個禁忌。

府裡的下人見了我都要躲遠些,生怕觸了黴頭。

「阿嬌,你知不知道,齊明的心上人叫什麼?」

阿姊有一次提起了齊明,但我知道阿姊不是為了讓我難受。

「她叫曦舟。」

我瞪大了眼,愣愣地看著阿姊。

「忘了他吧,阿嬌,他不值得你對他好。」阿姊溫潤白皙的雙手覆上了我的眼,輕輕地摸我的頭。

我伏在阿姊的肩頭,哭得撕心裂肺。

曦舟,西洲。

這本是齊明喚我的詩句。

我後來哭暈了過去,還生了一場大病,其實倒不是什麼厲害的病,也是我自己不想好。

母親說我從生下來就不安生,大病小病的接連不斷,快成了個藥罐子了。

我生病生了整整三月,聽阿姊說,齊明倒是差人送了阿膠來。

季軒也來過三次,說是要探望我,都被我母親拒了,我現在這模樣也見不得人。

大病過後,我隨母親去了青雲寺,母親說是要供些香火錢替我積福。

我在寺外等著母親,看著不遠處的槐樹,倒是比我家後院的要大些,兩個我也攬不過來。

寺裡有個瘋和尚算姻緣,京城有名有些的小姐也都算過,十之八九是靈驗。

阿姊之前與我說過,我那時還與齊明相好,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我該聽阿姊的。

那瘋和尚住在寺外,我按著阿姊的話尋了他的住處,見了他的模樣,才知果真是個瘋和尚。

他沒問我來做什麼,我也沒說,他端詳著我的眉眼,說我的桃花落了。

阿姊說我從青雲寺回來後變了很多,到底哪裡不一樣了,她也是說不清的。

我沒跟阿姊說那瘋和尚的話,阿姊不是我,也不會懂。

我再沒跟阿姊說過齊明的事,好像真真沒了他這個人,我也像是大徹大悟一樣。

我與阿姊說季軒要說的多些,阿姊也覺得我的話在理,季軒看著,像是個會疼人的。

齊明與曦舟的事,在京城算是傳遍了的,倒是有不少人要看我笑話,我也沒放在心上。

齊明與曦舟,幹我什麼事?

「近四月了,阿姊的生辰該操辦起來了。」

我躺在阿姊的塌上,由著阿姊替我攏頭髮。

「不急,倒是你,跟季公子的事要擇個好日子定下來。」阿姊散下我的頭髮,開始替我揉雙鬢。

「哪有那麼快,我也才剛知道他叫什麼,住哪裡呢。」我闔著眼,嘴角微挑。

「還說快呢,自己倒先笑起來了。」阿姊見我的笑意,曉得我心裡甜的跟蜜一樣。

阿姊從來都是知我的。

說起季軒,我是從我母親那裡聽了他的事。

那夜年關宮宴,一共請了三家,我家,齊明家,再就是季軒家。

季軒不是季家的長子,也不是嫡出的公子,卻是最知書達理的,我就是看中了他這一點。

季軒字長君,大我四歲。

母親說他生得模樣也俊,又考中了功名,將來跟了他,是享福的命,我聽我母親的。

今日我在後院的小秋千上悠盪,看著湛藍的天兒,卻覺得有些發冷。

剛想回屋拿個厚些的薄衫,就看到有小丫頭急急忙忙地跑來,說母親請我去一趟。

我沒回屋,直接去找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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