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風不知意_第八章 七月初六我生辰

「七月初六我生辰。」

我不知道齊明能不能懂我的意思,我那日想見齊明,可齊明還有半個月就走了。

我最終還是沒去為齊明餞行,只是躲在人群后遠遠兒地看了一眼。

而齊明也沒能來我的生辰,只是託人捎了信,信裡還裹著根簪子,與我那日相中的梨木簪子有些像。

齊明的信上也只有一句話,卻讓我欣喜若狂。

「阿嬌,我想為你取字。」

女子十五待字閨中,取字這種大事只得由夫君來。

我將我的欣喜告訴了阿姊,我被衝昏了頭,沒注意到阿姊的語氣淡淡的,不怎麼在意。

「阿嬌,你要嫁人了嗎?」

阿姊這樣問我,我有些彆扭,紅著臉「嗯」了一聲,阿姊便沒再同我講話了。

我與阿姊的交情淡了些,我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了。

阿姊對我還是很好,吃魚的時候還是會幫我挑魚刺。

我覺得可能是我想多了,阿姊怎麼可能與我生分呢。

轉眼便到了深秋,父親在阿姊的小院中搭了個鞦韆,我好生羨慕。

但我知道父親不會親自動手給我做的,於是我便日日去找阿姊,阿姊也知道我的心思,只是沒戳破我。

「阿姊,你什麼時候嫁人?」我在鞦韆上晃,阿姊在後面輕輕推我。

「等你嫁人之後。」

我看不見阿姊的神情,但我覺得阿姊的語氣有些淡淡的憂愁。

我沒再問阿姊,阿姊近日身子不大爽利,父親說不讓我說些讓阿姊難過的話。

我其實是不想阿姊嫁人的,阿姊走了便沒人待我這樣好了。

但我又想阿姊嫁人,我希望阿姊能跟我一樣,擇個好夫君。

每每想起齊明,我便開始想。

齊明什麼時候回來呢?

到時候我的新嫁衣是找人裁還是我自己做?

齊明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想了許多許多,沒忍住笑出了聲。

「阿嬌,快睡吧。」阿姊拍拍我的背,讓我快些睡覺。

我躺在阿姊的床上,靜靜地看著床帳上的金線蘇繡,還是在想齊明。

齊明走的這些日子,我每月都與他通訊。後來不知怎的,我便與齊明說不上話了。

我以為是邊關出事了,對著我父親哭哭啼啼說了好一陣,才知曉,原來是邊關交戰,齊明沒空回我了。

我等啊等,日日到寺廟去祈福,希望齊明不要出事。

有日我去寺廟抽籤時,抽到了下下籤,大凶之兆。

我趁著周圍沒人看見,將那籤折斷了,塞到了袖子裡。

金秋十月,我替齊明求了平安符,託人送了去,也不知道管不管事兒。

我日日提心吊膽的,連飯也吃不香,終於邊關算是打完仗了。

我急急忙忙地給齊明寫信,齊明跟我說他沒事兒,那群小毛賊他都收拾利落了。

我笑了一聲,覺得齊明一點兒都沒變。

剛打完仗,齊明可能有空閒日子,給我回信的話也多了。

講了好多邊關的事情,說他們在邊關晚上是穿著獸皮禦寒的。

還說邊關風沙多,有次他被迷了眼睛,緩了好一陣子。

齊明還說邊關生火做飯不太如意,他日日跟著軍隊吃些粗飯,好的時候能吃上烤羊腿,齊明說要是有機會就等著回京城烤給我吃。

我被齊明說得心疼了,想去看他。

齊明第一次訓了我,讓我乖乖的,不要亂跑,不然他會擔心。

我能回齊明的話不多,也就是說說近日我做了些什麼,阿姊又做了些什麼,京城出了哪些新鮮事兒,哪家的小姐公子又結了親。

齊明的信回回都是欣喜的。

我問齊明給阿姊寫信了沒有,齊明說沒寫過,我覺得齊明偏心過了頭,齊明說他就是偏心我。

可能被我說了一次,齊明也知道不合禮數,便每每在寫給我的信後添一句「孟蘭安好」。

這些信我都沒給阿姊看,我怕阿姊心裡頭不舒服,覺得我與齊明是瞞著她的。

但我又覺得齊明就要做我夫君了,莫要與旁人再糾纏許些。

得虧是齊明做了這個惡人,我便賣乖討巧,撿了個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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