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風不知意_第十二章 後來阿姊聽着聽着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後來阿姊聽著聽著就忍不住笑了出來,說我忒壞。
連母親也說不清我到底是沒心肝還是開朗。
過了個把個月,我便忘了那事了,該吃吃該喝喝,彷彿沒有齊明這個人一樣。
今天是揭榜的日子,我拉著阿姊去看了。
城牆根兒處被圍得水洩不通,我與阿姊身子嬌小,沒擠進去,便只等著探花郎遊街。
我跟阿姊在酒樓尋了個雅間,便坐在欄杆處,與阿姊說著笑著,等如意兒郎遊街。
這酒樓位置好,那探花郎朝我們這邊近些,我看了個清楚。
我將手中的花枝子朝他扔了下去,那探花郎接住了。
我驚喜地一跳,沒想到他能接住我的花。
探花郎一路走來,傷了不少姑娘的心,獨獨接住了我這枝。
我說不清到底怎麼個想法,他要是與我家提親的話,我或許會答應的。
探花郎搖著花枝子,朝我笑了笑,叫了句「姑娘」。
我才發現他笑起來更好看,眼裡跟碎了星一樣,滿是璀璨柔情。
我偷偷在心裡比對,到底是探花郎好看些,還是齊明好看些。
我偏心探花郎,將他升到了第一位,其實我心裡知道,齊明是當朝第一美男子。
阿姊笑著說我的好日子來了,我紅著臉不說話,也不知他到底要不要向我家提親。
母親知道了這事,問我心裡怎麼想的,我點點頭,說都好。
母親摸著我的頭,說我莫再讓人騙了心去。
我託人一打聽,才知道探花郎是季家的二公子,名喚季軒,字長君。
我碰到季軒是在午後。
那時我在小街上閒逛,逛到當年齊明策馬帶我去的小亭子便停了腳,蹲在外頭看。
「做什麼呢?」
我回頭,撞進一池的湖光瀲灩中。
他的眸生的可真好看,好看的叫我晃了眼,還以為是天仙下凡。
「沒什麼。」我也不矯情,答了話,看著季軒走到我身旁。
「你身邊沒個人跟著嗎?」
「我偷跑出來的。」
季軒對我的回答不置一詞,問我:「為什麼一個人跑出來?」
我撇撇嘴,問他:「為什麼接了我的花枝子?」
「因為我只認得你。」季軒理了理他的衣襟,回了我。
我蹙眉看著他,想著到底是在哪裡見了這麼一個人,按理說不該記不得的。
遠處有人喊了季軒一聲「長君」,季軒衝我說了句「再會」,便走了。
我想了好久,確實我沒見過季軒才對,他是不是騙我?
我在外頭也沒待多久就回府了,剛過年關,府裡上上下下的還是沒安頓下來。
母親也沒空與我說些閒話,只是託身邊的大丫頭問了問季軒的事。
其實我也是不知道他的,隨意搪塞幾句便過去了,見那大丫頭捏著帕子輕笑,說了句什麼就走了。
我隱約從風裡聽到:「嬌小姐也有中意的人了。」
在府裡懶散了幾日,隨著阿姊理了理後院,見十幾年前搭的戲臺子掉了紅漆,便派人又重新上了漆。
我看著下人上漆,側頭問阿姊:「這一年,娘沒請戲班子,阿姊還想要看戲嗎?聽說明兒有隊徽班子上京,唱功也是頂好的。」
「阿嬌,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看的『南風小記』嗎?」
我點點頭,沒再跟阿姊提這件事。
今夜又要煨藥了,我又想起齊明瞭。
我小時候性子驕縱,連看個戲也耍小姐脾氣,嫌這個不好,覺得那個不新鮮。
得虧那時還在齊明府上,不然母親定是要扭我耳朵的。
脾氣耍了一通,也把唱戲的六七歲的小伶官給氣哭了,一個人偷偷地抹眼淚,妝糊了一臉的粉紅。
不知是齊明心疼誰,託人偷了他老爹珍藏的長劍,將那長劍上的兩顆玉石扣了下來,送了我,也送了那個小伶官。
我悄悄打量過,總覺得齊明給我的玉石是要翠一些的。
那時齊明心裡有我,趕了三月有餘,寫出了《南風小記》,興沖沖地跑來拿給我看戲本子。
我問他怎麼會寫這個,齊明撓了撓鼻尖,不肯說。
我見他有些彆扭的模樣,又想起以前他老是欺負我,心裡有些氣,不肯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