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風不知意_第七章 我在外頭逛了許久
我在外頭逛了許久,府裡忙上忙下的,估計我母親都不知道我已經出府了。
我進了首飾鋪子,我覺得今日我阿姊的髮簪真好看。
有個鑲珠的梨木簪子模樣倒是別緻,我有些喜歡。
我手裡沒銀子,閒逛了一圈兒就出來了,又四處看了看,有些想找齊明瞭。
我走到了鎮軍將軍府門前,剛想叫人通傳的時候,就聽到後面有人喊我。
「阿嬌。」
我回頭看,是齊明騎著一匹紅棗馬過來了。
他一身雙雁穿鴻緋衣,腰間別一條祥紋寬邊錦帶,青絲高高束起,身形欣長,俊美無雙。
齊明駕馬而來,拉著我的手就將我環在了馬上。
我驚呼了一聲,想怨他,卻覺得傍晚的小春風吹的舒服,便將罵他這事給忘了。
我被他抱在懷裡,我是不怕騎馬的,因為齊明之前教了我好多次了,但我一直不敢自己騎。
我總是找藉口讓齊明帶著我,但是齊明每次都能識破我,非要我叫他一聲「哥哥」,不然就不帶我。
我有時候惱急了他,就不理他了,他老是哄著我開始叫我「好哥哥」,我咯咯笑兩聲就放過他了。
我扣著他袖口上的流雲滾邊,問他,「我三月後及笄禮,你送我什麼?」
我以為這次齊明會像以前一樣,讓我求他告訴我,但是齊明這次沒說話。
我狐疑地扭頭看他,他一隻手放了韁繩,輕輕捂住了我的眼。
「阿嬌,我想與你說件事。」
小春風很柔,卻也把齊明的話吹散了,我心裡亂亂的,我怕是不好的事情。
一路上我跟齊明都沒說話,直到齊明騎馬到了一處小亭子,才停下來。
我太矮了,下馬這種事也要拜託他。
齊明拉著我的手走進了小亭子,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石凳上的灰塵,再將帕子翻過來鋪平讓我坐下。
這件事我是笑話過他的,我覺得他一個大男人還帶著帕子,齊明也不惱,說我叫阿嬌,自然嬌貴些。
「阿嬌,我父親升官了,鎮國大將軍。」
齊明的父親升官了,我覺得這是大喜事啊,可是齊明面上不太好看,我不知道為什麼。
我說這是喜事,然後又跟齊明說了好一通道喜的話。
可齊明一直懶懶的,我也說不下去了,問他怎麼了。
齊明認真地看著我,口氣有些像今夜的小春風,「等我爹封官大典一過,我便隨我爹去邊關了。」
我問他:「邊關在哪裡?」
齊明看了看天上零星的幾顆繁星,衝我笑,「阿嬌,你站在了皇宮的琉璃瓦上也是看不到的。」
我看他又是懶懶散散的模樣,覺得他不認真答我的話,卻又覺得他要走,捨不得衝他發脾氣。
「你還會回來看我與阿姊嗎?」
齊明一愣,摸了摸我的腦袋,眉眼深深,情思萬種,「會的,阿嬌,我會回來看你的。」
「那你什麼時候來看我?我的及笄禮你能來嗎?」
齊明卻低下了頭,抿著唇,沒說話。
他只是握著我的手,又輕輕捏了捏我手上的一處小胎記——一個小巧的硃砂痣,在手背偏左處。
我覺得齊明很壞,他老是這樣吊人胃口,可我又覺得齊明在騙我,也許他以後都不來看我了。
我小聲抽泣起來,我好捨不得齊明。
齊明慌了神,似乎沒想到我會哭,便低聲哄我。
我抬頭看他,他一雙桃花眼含著醉人的春水,眼裡裝著小小的孟荷。
我見他這樣溫柔,便哭得更大聲了。
齊明用袖子一遍一遍地擦我的眼淚,他袖口上的流雲滾邊都看不清了。
齊明輕輕地說:「阿嬌別哭,我好心疼。」
我聽他說心疼我,鼻涕眼淚的都一股腦抹到了他袖口上,心疼我為什麼還要走?齊明騙人!
他見我哭得兇,沒了法子,拉著我抱在懷裡,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的低聲喚我「阿嬌」。
我埋在他的肩頭,只會哭,哭的岔了氣也不停下。
後來我哭累了,就在他懷裡睡著了,渙散恍惚間,我察覺到頭頂一重,好像有人親了我。
那夜的月也柔,風也香,是飄著玉蘭的香風。
我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了,聽我母親說,是齊明將我送回來的。
那之後我沒再去找過齊明,多少有點兒賭氣的意思。
我阿姊去看過齊明,我託我阿姊幫我給齊明捎了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