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萋萋之草_第十四章 雲稹手中隱隱有電光閃過

雲稹手中隱隱有電光閃過,看上去一碰就會死人的樣子:「原來你在啊,那我也不必費力氣去外面找你了。看在師姐的面子上,我可以大發慈悲允許你講三句遺言。」

譚弈一直盯著我看,唇瓣翕動。

第一句是,對不起。

第二句是,我愛你。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雲稹,笑了笑:「想殺就殺吧。只是,我死了,她也活不成。」

不是,哥,你這一點都不像愛我的樣子啊。

我很疑惑,雲稹很憤怒。

永遠年輕,永遠怒氣衝衝。雲稹額角青筋暴起,手中術法的光亮熄滅,轉為物理攻擊,掄圓了給他兩巴掌,又抓著他領子恨恨道:「真是忍無可忍……當年害死她還不夠嗎?」

譚弈唇角溢位血痕,輕蔑笑了兩聲:「這話也輪不到你說吧。」

我也忍無可忍。

因為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正僵持著,身後傳來一聲清亮的口哨聲。

「喲,這麼熱鬧啊。」

我轉頭,發現周遭不知何時被白霧籠罩,茫茫中逐現人影,露出一張明豔的臉。

是封丞相。

雲稹不是那種看到妖就上去弄死的型別——他對所謂驅除邪祟沒什麼熱衷,只是單純討厭譚弈——所以第一次見面時他沒有動我,所以現在他也只是冷哼一聲:「哪來的狐狸,不想死就快滾。」

譚弈又噗嗤一聲笑出來:「這裡是我的地盤,該滾的人是你。」

我百無聊賴,坐下來嗑瓜子。

封若白閒庭信步走到我旁邊,好像在走自己家的後花園。

然後我們一起嗑瓜子,看著他們吵得熱火朝天。

首先是正方選手雲稹同學,慷慨激昂:「你卑鄙,你下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真是骯髒齷齪!」

其次是反方辯手譚弈同學,氣定神閒:「哦?是嗎。雲稹師兄,您的心思,可比我乾淨不到哪裡去。」

「你哪來的臉叫師兄?我可沒有妖怪做師弟,你出身卑賤,找個地方自己死就算了,還真敢肖想拉師姐下水?」雲稹冷哼,「雖然不知道你現在搞什麼把戲,不過貪抑,你死期不遠了。」

「要不是你,師姐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樣。」譚弈咳嗽兩聲,聲音逐漸冷了,「師兄放心,我得好好活著,這樣,師姐也才能好好活著。」

他倆你一言我一語,一個罵你出身卑賤不配苟活,一個罵你心思狠戾不配修行,互嗆得很有觀賞性。

封若白興致盎然,杵了杵我:「他倆一個五百年的妖,一個即將飛昇的散仙,吵起架來和小狗一樣。」

我雖然懶得理他,但又打算套話,便直截了當問道:「你和譚弈是什麼關係?」

他聞言轉頭,眸子清亮,對我眨了下眼:「就是這麼個關係。」

下一秒吹了聲口哨,電光石火,譚弈向他的方向掠來,雲稹抬手扣住他肩膀,卻抓了一手空。

譚弈衣服塌下去,一條墨色的蛇游魚般落入封若白手中。

封若白笑著躲開雲稹的攻擊,背身向後一躍,姿態輕盈,隱入茫茫白霧之中。

我好奇走出門兩步看了看,白霧如煙消散,雲稹偏頭嗅了嗅,一臉陰沉:「讓他們跑了。」

跑就跑吧,也是沒辦法的事。

之前聽他們吵架,搞得我雲裡霧裡,見一時半會兒也沒別的辦法,我便誠懇討教道:「譚弈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哪句?」

我給他比劃:「就是那句,’要不是你,師姐也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樣’。」

我以為他會照常解釋,沒想到他卻沉默了。

只是聽他們的對話時,也多少猜到了一點。

這位好師弟,或多或少,應當也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

我循循善誘:「沒事的,你瞭解雲祈,應當也瞭解我,我聽到什麼都不會生氣的。」

雲稹揉了揉眉心,按住我的肩膀,聲音疲倦:「師姐,我只要現在能同你在一起就足夠了。以前的事情,有什麼重要的呢?」

我不是好奇心很重的型別,但也不理解他這藏著掖著的態度,正欲追問,遠方天際黑雲翻滾,泛來幾聲低低的雷聲。

我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冬天還會打雷?真稀奇。」

他頭都沒抬:「大概是某些人的雷劫要到了。」

我心中一動,剛想說什麼,卻小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眼疾手快撈住我,我張張口,喉嚨裡一片鐵鏽味翻湧,血順著下頜,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人快死的時候,會有走馬燈。

我的身體這幾日急劇枯竭,記憶也終究透過隔世之冥,想起了許多。

我想起雲稹初到師門時候,他半夜敲響我的門,挪到我床邊,淋著月色,同我道:「師姐,我不敢一個人睡。」

我說,那你太菜了,我就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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