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鄰居相親他甩桌走人後,我白撿了個媳婦兒_第1章 九九年
九九年,我替鄰居擋了一場相親的尷尬。
他嫌姑娘皮膚黑,飯都沒動,推椅子就走了。
我一個人留在陌生人家,不知所措,低著頭。
姑娘她媽從廚房探出頭,聲音帶著哽咽:“孩子,先吃飯。”
那頓飯,我吃了兩碗,認識了我後來的媳婦。
鄰居直到婚禮那天才知道,他相親嫌棄走掉的姑娘,嫁給了我。
01
九九年的夏天,蟬鳴得像要把天給吵破。
我叫周河,在城南的菜市場有個賣熟食的小攤子。
生意不好不壞,勉強餬口。
這天下午,鄰居李文斌風風火火地衝進我的攤位。
他是我家隔壁的鄰居,在鎮上的紡織廠上班,算是個正式工。
“周河,下午收攤早點,陪我去個地方。”
李文斌的臉上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我把一隻剛滷好的豬蹄用油紙包好,遞給買菜的大媽。
“去哪兒?”
“相親。”
他拍了拍??脯,聲音都亮了幾分。
“我姨給介紹的,說是城裡姑娘,長得水靈,家裡條件也好。”
我擦了擦手,點點頭。
“好事啊,那你去就行了,我去幹嘛。”
李文斌一把攬住我的肩膀,湊過來說。
“你懂啥,這叫排場。”
“我一個人去,萬一那姑娘和她家人看不上我,多尷尬。”
“你陪著,就說是我的朋友,給我壯壯膽,也顯得我人緣好。”
我看著他那一臉算計的樣子,心裡不太樂意。
但鄰里鄰居的,不好駁了面子。
“行吧,我收了攤就回去換身衣服。”
李文斌滿意地走了,留下一句:“穿好點,別給我丟人。”
下午五點,我收了攤。
回到租的小平房裡,找出了箱底最好的一件白襯衫。
襯衫還是新的,領口有點硬,扎得脖子癢。
李文斌騎著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在門口等我。
看到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撇撇嘴。
“就這?”
“我最好的衣服了。”
“算了,你坐後座,記得別多說話,看我眼色行事。”
腳踏車穿過幾條老街,最後停在了一棟筒子樓下。
女方家住在三樓。
爬樓梯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
李文斌整了整自己的衣領,也深吸一口氣。
“看來是下血本了。”他小聲說。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女人,面相和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她應該就是李文斌說的媒人,也就是他姨。
“哎喲,文斌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客廳的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紅燒肉,燉排骨,清蒸魚,還有一盤油燜大蝦。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桌邊,看到我們,站了起來,表情有點嚴肅。
“這是我姐夫。”李文斌的姨介紹道。
然後,她朝著裡屋喊了一聲。
“曉月,快出來,客人到了。”
一個姑娘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一束馬尾。
五官很清秀,眼睛很大,亮亮的。
只是常年操勞,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不像城裡姑娘那麼白皙。
她看到我們,有點害羞,低下了頭。
“這是秦曉月。”
李文斌的目光在秦曉月臉上一掃而過,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大家分賓主坐下。
秦曉月的媽媽劉玉芳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碗湯,熱情地招呼。
“文斌,周河,快動筷子,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李文斌的姨也笑著說:“對對,先吃飯,吃了飯再好好聊。”
秦曉月的爸爸秦衛國給我們一人倒了一杯酒。
李文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卻還在秦曉月身上瞟。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相親物件。
更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我感到很不舒服,低頭扒著碗裡的白米飯。
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僵。
劉玉芳努力地找著話題。
“文斌在紡織廠工作,是正式工,真是年輕有為。”
李文斌矜持地點點頭,沒說話。
秦衛國問:“小夥子,聽你姨說,你準備在城裡買房了?”
李文斌放下筷子,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屋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房子是肯定要買的。”
“但我這人吧,對物件要求比較高。”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秦曉月。
“我喜歡皮膚白一點的,俗話說,一白遮百醜嘛。”
這話一齣,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秦曉月的臉“唰”地一下白了,緊緊咬著嘴唇。
劉玉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衛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裡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什麼意思?”
李文斌像是沒看到一樣,站了起來。
他甚至沒看桌上那豐盛的飯菜一眼。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不太合適。”
“我媽還在家等我吃飯,我先走了。”
說完,他拉開椅子,轉身就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丟下一句。
“周河,走了,還愣著幹嘛?”
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看著滿桌沒怎麼動的飯菜。
看著秦曉月那雙瞬間紅了的眼睛。
看著劉玉芳想哭又強忍著的樣子。
看著秦衛國那攥緊的拳頭。
李文斌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回頭,不耐煩地催促。
“你到底走不走?”
我坐在原地,雙腳像灌了鉛一樣。
站不起來。
也說不出一句話。
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李文斌見我不動,罵了一句“沒出息”,自己開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