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破產那天,我查出了懷孕_第11章 地點不在原來的寫字樓

地點不在原來的寫字樓。

他租了個不算大的辦公室,從頭開始。

我第一次過去的時候,裡頭連綠植都沒來得及買。

可所有人都很忙,忙得眼睛發亮。

方斯臣站在會議室門口,襯衫挽到小臂,手裡還拿著檔案。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我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不是在酒會,不是在豪宅。

是在一場商務論壇上。

他坐在臺下,神情冷淡,輪廓利落,舉手投足都是那種和我完全不同世界的從容。

後來,這個男人把我帶回家。

又在破產那天親手把我推開。

再後來,他騎著電動車,滿城送外賣,笨拙地學著燉湯、查孕期食譜、在半夜守著我量體溫。

人和人之間,有時候就是這樣。

愛上他,不一定是在他最風光的時候。

也可能是在他最狼狽的時候,低頭替你係鞋帶,蹲在廚房裡研究孕婦能不能吃蟹黃,或者在你差點摔倒時,第一反應是護住你肚子的那一秒。

我靠在門邊看了他一會兒。

方斯臣像是察覺到什麼,抬頭看過來。

看見是我,他眼底那層工作時的冷勁一下就散了。

“怎麼自己過來了?”

他走過來,先扶我手臂,又低頭看我腳上的平底鞋。

“不是讓你等我去接?”

“司機送的。”

“那也得慢點。”

我被他念得想笑。

“方總。”

“嗯?”

“你現在怎麼這麼像我媽?”

他低頭看我,忽然也笑了。

“因為你現在比專案金貴。”

我哼了一聲。

“那倒是。”

他把我帶進辦公室,桌上已經擺好了切好的水果和溫水。

我坐到沙發上,看著他又轉身去給我拿靠枕,忽然開口。

“方斯臣。”

“嗯?”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天我真拿著錢跑遠了,再也不回來呢?”

他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慢慢走回來,蹲在我面前。

“想過。”

“那你怎麼辦?”

“繼續找。”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

他說得很平靜。

可越平靜,越像早就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

我低頭看著他,鼻子忽然一酸。

“你圖什麼啊?”

“圖你。”

“我有什麼好圖的?”

“漂亮,嘴硬,愛錢,脾氣不算太好。”

“停。”我抬手捂住他嘴,瞪他,“前兩句可以,後面不用說。”

方斯臣眼底帶笑,順勢親了親我掌心。

我手一麻,立刻縮回來。

“辦公室呢。”

“門關著。”

“那也不行。”

“為什麼?”

我抬了抬下巴。

“因為我還沒徹底原諒你。”

他看著我,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繼續排隊。”

孩子是在第二年春天出生的。

是個男孩。

眼睛很大,哭聲很響,像是剛出來就急著宣告存在感。

我生他的時候折騰了整整一夜。

方斯臣在產房外站得臉都白了,助產士出來讓家屬簽字,他拿筆的手都在抖。

我疼得最厲害的時候,隔著門板都能聽見他在外面來回走。

後來孩子落地,護士抱出來,他竟然第一句問的是:

“孩子她媽怎麼樣?”

護士都笑了。

“你老婆好著呢。”

“兒子也好。”

他這才像終於活過來似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我被推出產房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他通紅的眼睛。

我虛得很,還是忍不住笑他。

“你哭什麼?”

方斯臣俯身,握住我手,聲音啞得厲害。

“心疼。”

我動了動嘴唇,想說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可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就不想嘴硬了。

我輕輕捏了捏他手指。

“行了。

“我這不是還活著嗎?”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動作很輕,像在碰什麼珍貴又易碎的東西。

月子裡,方斯臣幾乎把公司搬到了家裡。

白天開會,晚上抱娃。

有一次孩子半夜哭得厲害,我困得連眼都睜不開,迷迷糊糊聽見方斯臣在客廳裡來回哄。

他不會唱歌,只能笨拙地低聲念:

“別哭。”

“爸爸在。”

“再哭你媽要醒了,她一醒,咱倆都得捱罵。”

我躺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後來孩子滿月,我抱著他站在落地窗前曬太陽。

方斯臣從身後抱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肩上。

“許令。”

“嗯?”

“我們結婚吧。”

我偏頭看他。

“這麼突然?”

“不是突然。”

“是太晚了。”

他看著窗外,聲音很低。

“以前我總覺得,等一等,緩一緩,時機到了再說。”

“後來我才知道,很多事不能等。”

“人也是。”

我懷裡的孩子忽然打了個小哈欠,眼睛眯起來。

陽光照在他臉上,軟得像團奶。

我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身後的男人。

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不是因為他又有錢了。

也不是因為我們有了孩子。

是因為我終於確定,這個人在最壞的時候,也想把最好的留給我。

我轉過身,抬手勾住他脖子。

“行啊。”

“不過有個條件。”

“你說。”

“彩禮不能少。”

方斯臣笑得肩膀都輕輕發顫。

“好。”

“你要多少,我都給。”

我眯起眼。

“口氣這麼大?”

“沒辦法。”

他低頭看著我,眼裡全是笑。

“孩子都替我生了。”

“這筆賬,我得還一輩子。”

婚禮沒辦得太張揚。

只是請了真正親近的人,在江邊的草坪上擺了幾桌。

璐璐穿著伴娘裙,一邊掉眼淚一邊罵我命好。

“我早就說了,方斯臣就算破產,也不像會真的放下你的人。”

我抱著花,翻了個白眼。

“你當初還誇他重情重義呢。”

她理直氣壯。

“這不衝突。”

“他對你重情重義,也對送外賣事業很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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