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破產那天，我查出了懷孕_第4章 我不是聖母
我不是聖母。
更不可能拿孩子的錢打水漂。
可方斯臣畢竟給過我五百萬。
就當我良心未泯。
結果從那以後，我家門口開始頻繁出現我沒點過的外賣。
有時候，是超市配送。
一袋子新鮮牛肉，幾盒藍莓，兩瓶進口牛奶，和一捆洗得乾乾淨淨的油麥菜。
有時候，是糖水鋪子的鮮燉燕窩。
有時候，是粥，是蒸餃，是烤得很香的小羊排。
有一次，甚至是一整套孕婦維生素和葉酸。
我拿著快遞盒，盯著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我名字的收件單，嘴角抽了抽。
下一秒，方斯臣的訊息發過來。
【我點的。】
【謝謝你那二十萬。】
【最近站裡有活動，買這些划算。】
我對著那句“划算”，足足看了十秒。
然後回他。
【你現在都這麼會過日子了？】
他回得很快。
【窮出來的。】
我一時無語。
可吃的都送到門口了，不吃白不吃。
我把外賣拎進廚房，一樣樣收進冰箱。
晚上熱粥的時候，我摸著肚子自言自語。
“寶寶，這是來自你爸的投餵。”
“什麼？”
“你嫌不好吃？”
“別這樣，你爸現在只能買得起這些。”
“你將就一下，媽媽明天帶你去吃米其林。”
我本來只是開玩笑。
可第二天，我還真去了。
我坐在落地窗邊，刀叉擺得整整齊齊，服務生替我倒了半杯溫水，主廚親自過來介紹當季選單。
一切都高階又漂亮。
可我盯著盤子裡那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銀鱈魚，腦子裡忽然浮現的，卻是方斯臣穿著騎手服，拎著一袋子小餛飩站在老破小樓下的樣子。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帶我來這種地方，會坐在對面看著我，把我不吃的香菜挑掉，把我想點又怕胖的甜品推到我面前。
有一次他心情好，還拿出一隻絨布盒，裡面是一條紅寶石項鍊。
他把項鍊替我戴上，手指撥開我後頸頭髮的時候，低聲說：
“許令。”
“跟在我身邊吧。”
當時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那塊紅寶石在燈下太亮了。
也因為他給我的生活，實在太像天上掉餡餅。
我從山腳邊那個導航都導不到的小地方，一路摸爬滾打到這座大城市，見過房東半夜敲門，見過中介笑著把女孩往酒桌上推，也見過公司面試官藉著“聊聊崗位”摸人手背。
我窮過，怕過，也差點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
所以，當方斯臣把那隻絨布盒推到我面前時，我沒矯情。
跟錢過不去，才是對自己殘忍。
那時我就知道，他心裡有個忘不掉的人。
簡瑤。
大學時的女神。
他沒追到。
後來事業做起來了，人也越來越冷，抽屜裡卻還壓著那張舊照片。
我知道。
但我並不太難過。
我和簡瑤長得不算像，只是氣質撞型。
我不是她的替身。
我頂多，是一個讓他待著舒服、又不太麻煩的情人。
我沒失去什麼。
我有錢，有包，有漂亮衣服，有人替我付房租和醫藥費，有人深夜開完會還記得問我一句晚上想吃什麼。
至於真愛這種東西——
太貴。
我買不起，也不敢賭。
命運真正開始拐彎，是在一個電話打進來之後。
那天晚上，我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溼著，手機就在床頭響得像催命。
一個陌生號碼。
我本來不想接。
可對方連著打了三個。
我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許小姐嗎？”
“對。”
“您男朋友送外賣的時候被車撞了，現在人在市一院，手機裡緊急聯絡人只有您，麻煩您過來一趟。
”
我腦子裡嗡了一下。
“誰？”
“方斯臣。”
我連頭髮都顧不上吹，抓起車鑰匙就下樓。
一路上我車開得飛快，心卻跳得亂七八糟。
我一邊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忍不住想，外賣怎麼送，怎麼還能把自己送進醫院。
到了病房，我推門進去。
方斯臣靠在床頭，臉上有點擦傷，腳踝纏著紗布，人倒是清醒得很。
他看見我，先愣了一下，隨即眉眼鬆了下來。
“許令，你來了。”
我衝過去，先把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腳上的紗布薄得可憐，手肘有點破皮，除此之外，竟沒什麼大礙。
我氣得叉起腰。
“我再來晚點，你都癒合了吧？”
方斯臣撓了撓頭。
“對不起。”
“當時我暈過去了，醫護掃臉解開我手機，擅自做主給你打了電話。”
我盯著他。
“怎麼不打給簡瑤？”
這句話一齣口，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方斯臣看著我，眼神有點深。
“她不是——”
他說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算了。”
“她最近也忙。”
我心裡那股火騰地一下冒上來。
都這時候了，還替白月光著想。
我都想給他鼓掌。
我把果籃往床頭一放，語氣涼涼地問：
“所以，你現在死活都要自己扛？”
“也不是。”他看著我，忽然笑了笑，“你不還是來了？”
我被噎了一下。
正要罵他，護士推門進來，掃了我們一眼，笑眯眯地說：
“你老婆來得真快。”
我和方斯臣同時一頓。
護士沒看出異樣，低頭給他換藥，還順口誇了一句。
“你老公送來的時候，嘴裡一直念你名字。”
“命倒是沒大事，就是太拼了，聽說今天已經跑了二十多單。”
我耳朵忽然有點發熱。
方斯臣靠在床上，偏頭看我，眼底帶了一點很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