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破產那天,我查出了懷孕_第6章

“我給你拿藥箱。”

方斯臣坐到我家沙發上時,姿勢有點拘謹。

像是怕弄髒什麼似的,背都不敢往後靠實。

我把藥箱拎過來,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掀他的褲腳。

他腿一僵。

“別動。”我沒抬頭,“再動我就讓你自己上藥。”

他果然不動了。

我把紗布拆開,傷口邊緣有點發紅,明顯是剛才又掙開了。

“疼不疼?”我下意識問。

問完就後悔了。

這語氣,太像從前。

以前他應酬喝多了胃疼,我也是這樣蹲在床邊給他喂藥的。

方斯臣低頭看著我,沒回答疼不疼,反而忽然問:

“你最近一個人住,怕嗎?”

我手上動作沒停。

“以前怕。”

“現在不怕。”

“為什麼?”

我用棉籤沾了碘伏,往他傷口上一按。

他悶哼一聲。

我這才抬頭,笑得有點壞。

“因為我現在有錢。”

方斯臣看著我,也笑了。

可那笑很快又淡下去。

“那些人以後不會再來了。”

我動作頓住。

“所以你破產,真不是單純賠錢?”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聲。

“公司出事前,有人在賬上動了手腳。”

“程競捲走了核心專案,還把債務留給我。”

“我當時來不及查,也顧不上別的。”

“所以你就先把我踹了?”我抬眼看他,聲音不鹹不淡。

“嗯。”

他答得太坦然,我反而愣了。

下一秒,他又補了一句。

“我怕他們找上你。”

客廳裡一下安靜了。

窗外天快黑了,晚霞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眉骨映得很深。

我蹲在他腿邊,手裡還捏著棉籤,心口卻像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原來不是怕我嫌他窮。

是怕我跟著他倒黴。

這比他說愛我,還讓我難受。

我偏開頭,繼續給他纏紗布,嘴上卻不肯認輸。

“那你還拿白月光刺激我?”

方斯臣頓了頓。

“那樣你走得快一點。”

我手一重。

他吸了口氣,沒吭聲。

“活該。”我低聲罵他。

包好紗布後,我站起來想去洗手。

結果剛起身,眼前忽然一黑。

整個人晃了一下。

方斯臣反應極快,一把拽住我手腕,把我拉進懷裡。

男人??膛滾燙,手臂收得很緊。

“許令!”

我緩了幾秒,才發現自己剛才差點栽地上。

“沒事。”我推了推他,“就是蹲久了。”

“你臉白得嚇人。”

他聲音發沉,手掌下意識往我後腰扶。

那個位置太親密,我身體一下僵住。

下一秒,他像是也意識到什麼,視線緩緩往下移。

落在了我寬鬆家居服下,微微隆起的一點弧度上。

那點弧度其實很淡。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什麼。

可方斯臣不是別人。

他太熟悉我的身體。

熟悉我從前腰有多細,熟悉我飯後小腹會不會鼓,熟悉我每個月哪幾天脾氣不好,熟悉我半夜餓醒時會抱著他胳膊找零食。

他看著我,眼神一點點變了。

“許令。”

我心臟跳得發慌,先發制人。

“你看什麼?”

“你是不是——”

“不是。”我立刻打斷他。

方斯臣沒說話。

可那雙眼睛,已經把答案看得差不多了。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低得發啞。

“孩子是我的,是不是?”

我本來還想硬撐。

可被他這樣盯著,忽然就有點撐不住了。

沉默就是預設。

他眼底一下炸開,震驚、後怕、懊惱,全擠在一起。

良久,他才抬手抹了把臉,聲音都在發緊。

“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心裡的火也被勾起來了。

“告訴你什麼?”

“告訴你,我查出懷孕那天就被你拿卡打發了?”

“還是告訴你,你一邊讓我拿錢滾,一邊轉頭去和白月光東山再起?”

“方斯臣,你那天給過我說的機會嗎?”

他被我問得一句話都沒有。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鼻子一酸,立刻撇開臉。

哭什麼。

太沒出息了。

可下一秒,方斯臣忽然站起來,一把抱住了我。

他抱得很緊,像是怕我下一秒就真跑了。

“對不起。”

“許令,對不起。”

他的聲音壓在我耳邊,啞得厲害。

“我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

“知道又怎樣?”我嗓子發緊,卻還是要嘴硬,“你還能不讓我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很低地說:

“我會跪下來求你別走。”

我一下愣住。

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幹了一下,酸得發脹。

我把臉埋在他肩上,半天沒吭聲。

直到肚子忽然輕輕一抽。

我吸了口涼氣。

方斯臣立刻鬆開我,臉色一下變了。

“怎麼了?”

“有點疼。”

“去醫院。”

他說完,連鞋都顧不上換,直接把我橫抱起來。

我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去摟他脖子。

“方斯臣!”

“別亂動。”

他低頭看我,眉頭擰得死緊。

“孩子要緊。”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留觀到凌晨。

醫生說是情緒波動太大,加上最近作息不穩定,有點先兆流產的跡象。

讓我靜養,少生氣,少折騰。

我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針,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只覺得這劇情越來越離譜。

帶球跑跑到一半,親爹自己追上來了。

還一追就追進了婦產科。

方斯臣坐在床邊,一晚上幾乎沒怎麼動。

我一睜眼,就能看見他。

護士半夜過來查房時,還誇他:

“你老公挺細心,給你墊腰的枕頭角度都調了三回。”

我沒糾正。

方斯臣也沒糾正。

安靜得像預設。

等護士走了,我才偏頭看他。

“你不去送外賣了?”

“今晚不送了。”

“少掙錢了。”

“沒你重要。”

這句話他說得太自然,我耳朵一下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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