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破產那天,我查出了懷孕_第5章 我立刻撇開臉
我立刻撇開臉。
“別亂看。”
“你眼睛不疼,我眼睛疼。”
護士走後,病房又安靜下來。
我低頭削蘋果。
刀刃不太順,我削得歪歪扭扭,果皮掉了一地。
方斯臣忽然開口:
“許令。”
“嗯?”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心裡一跳,手裡的蘋果差點滾下去。
“沒有。”
“有。”
他看著我,目光很慢地從我臉上滑下來,落在我寬鬆的外套上。
“臉尖了。”
我把削得坑坑窪窪的蘋果塞給他,故作鎮定。
“少管前任。”
方斯臣接過蘋果,沒吃,只是捏在手裡。
“許令。”
“如果有一天,我真什麼都沒有了。”
“你會後悔跟過我嗎?”
病房裡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有點暗。
他靠在那裡,額角貼著紗布,騎手服沒來得及換,狼狽得很。
可問這句話的時候,他神情認真得有點過分。
我低頭看著自己指甲上的淡粉色甲油,沉默了幾秒。
“不會。”
我說。
“跟過就是跟過。”
“錢是真的,包是真的,你半夜抱我去醫院也是真的。”
“有什麼好後悔的。”
我說得輕飄飄,像在說別人。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句話出口時,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
方斯臣看著我,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過。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最後卻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嗯。”
我沒在醫院久留。
走之前,我去繳費視窗把他的醫藥費結了。
護士把單據遞給我時,還打趣說:
“你老公命真好,老婆這麼漂亮還這麼疼人。”
我拿著單據,沒解釋。
走出醫院時,夜風一吹,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我坐進車裡,低頭看了一眼肚子。
“寶寶。”
“你爸命挺大。”
“但你媽快被他折騰死了。
”
方斯臣出院後,出現得更頻繁了。
不是出現在我面前。
是出現在我的生活縫隙裡。
早上,我開門,門口有一袋現蒸的蝦餃。
中午,我手機一響,提示生鮮配送已簽收。
晚上,我在樓下遛彎,保安遞給我一個保溫桶,說是有人放在門崗,叮囑必須趁熱喝。
我開啟一看,是鯽魚豆腐湯。
湯煲得奶白,上面還飄著幾顆枸杞。
一看就不是外賣店做的。
我給方斯臣發訊息。
【你燉的?】
過了十分鐘,他才回。
【站點旁邊有家阿姨,手藝好。】
我盯著那條訊息,笑了一聲。
騙鬼呢。
他做飯我吃過。
燉湯喜歡放兩片姜,不多不少,香菜永遠不切末,直接整根丟,連保溫桶蓋子上那張“燙,小心”的便利貼,字跡都和他以前留給我的一樣。
我沒拆穿他。
只回了一個字。
【哦。】
可我剛放下手機,門鈴就響了。
我以為是物業。
結果貓眼一看,站在外面的,是兩個陌生男人。
一個穿黑夾克,一個脖子上有紋身。
我心裡一緊,沒開門。
“找誰?”
門外的人聲音很粗。
“方斯臣是不是住這兒?”
我後背一下繃緊了。
“你們找錯了。”
“別裝。”那人冷笑一聲,“他最近是不是總給你送東西?你是他女人吧?”
我握著門把的手一點點收緊。
門外另一個人踹了一腳門,聲音更兇。
“識相點就開門。”
“他欠的錢,總得有人還。”
我喉嚨發乾,第一反應不是報警,而是把手機調成靜音,快步退回客廳,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電梯門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道低沉又熟悉的男聲。
“找我?”
我心頭猛地一跳。
是方斯臣。
外頭很快亂起來。
“你小子還真敢來——”
“砰”一聲悶響,像是誰撞到了牆。
我顧不上別的,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走廊盡頭,方斯臣一把攥住黑夾克男人的手腕,反手將人按在消防箱上,另一個紋身男被他一腳踹翻在地。
他穿著最普通的灰T恤,額前頭髮被汗打溼,眼神卻冷得嚇人。
和那個天天送外賣、在我面前低聲下氣的男人,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我說過。”
他壓著對方的手,一字一句。
“別來找她。”
黑夾克疼得臉色發青,還不忘嘴硬。
“方斯臣,你都這樣了還裝什麼?”
“你公司欠的那筆窟窿——”
方斯臣手上一用力,對方慘叫一聲。
“回去告訴程競。”
“他做的那些髒事,我會一筆一筆跟他算。”
我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水果刀,整個人僵住。
程競。
這個名字我知道。
方斯臣公司的合夥人,平常看著斯斯文文,跟方斯臣關係也不錯。
原來,方斯臣破產,不只是運氣不好?
物業和保安很快趕到,把兩個人帶走了。
走廊安靜下來後,方斯臣才轉頭看我。
他的手背擦破了一塊,呼吸也有點重。
視線落到我手裡的水果刀上時,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就拿這個保護自己?”
我回過神,臉有點熱,卻還要強撐。
“怎麼了?”
“切蘋果也能捅人。”
方斯臣看著我,眼底那點冷意慢慢散了。
“許令。”
“嗯?”
“以後陌生人敲門,不許開。”
我瞪他。
“你當我傻?”
“你不傻。”他低聲說,“你就是有時候心太軟。”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紮在我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我正想反駁,他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識扶住他。
“你怎麼了?”
他眉頭皺了下,聲音有點低。
“剛才那腳扯到傷口了。”
我這才想起他前幾天才剛出院。
我抿了抿唇,把門開啟。
“進來坐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