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棠_第5章 段昔年性格謹慎
段昔年性格謹慎，是優點，也是缺陷。
他當時也許察覺到一些異常，但知道我疼宋之錦，又不愛聽他說教，所以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
後來，我們的生意屢屢受挫。
不是布匹被蛀了洞無法按時交貨，就是茶葉發了黴損失慘重。
段昔年東奔西跑，忙得焦頭爛額。
我在府城守著，卻幫不上半點忙。
再後來，宋家通敵叛國的證據就從家中搜了出來——一份私自往敵國販賣戰馬的契書!
這是死罪。
段昔年鋃鐺入獄，宋家航線這塊肥肉就徹底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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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來，就說得通了。
當年做局的是恆通，受益之人是吳之茂。
張顯不過是掩人耳目的一顆棋子。
只是不確定，他們的計劃目前進行到哪一步了。
「昔年，航運的事，恆通找過你麼?」我睜開眼，看向段昔年。
段昔年一怔,「沒有。」
也對，宋家的航線剛跑下來。
此時恆通應該還未注意到。
前世我們在明，他們在暗，還有張顯這把「刀人於無形的刀」。
宋家才落得個滿門傾覆的下場。
但如今卻不同——我們佔了先機。
最重要的是，我和段昔年不再「貌合神離」,而是「夫妻同心」。
「答應我一件事。」我正色道,「你我夫妻一體，同生共死。若生變故，萬不可瞞著我。」
「好。」段昔年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若是吳之茂想要我們的航線呢?」我又問,「你當如何?」
「官商勾結，自古便有。」他嘆了口氣，將我鬢間的碎髮別向耳後。
「之棠，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吳之茂是朝廷命官，我們動不了他。」
「那就眼睜睜看著?」
「當然不是。」他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們動不了吳之茂，但可以先從恆通下手。
」
我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恆通這兩年擴張太快，手伸得太長，得罪的人不少。只是礙於背後的權勢，沒人敢出頭。」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冊子,「我查過，光是在咱們府城，就有三家商號被他們用不正當手段擠垮。」
「你的意思是......聯起手來?」
「對。」他把冊子翻開,「單打獨鬥，我們不是恆通的對手。但如果把這些人聚在一起，把事情鬧大......」
「鬧到吳之茂壓不住的地步?」我眼睛一亮。
段昔年點頭:「宋家無意挑事，但張顯突生異心，就等於火都燒到家門口了。」
「只能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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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顯眼下還捨不得宋之錦這個錢袋子。
幾次上門來接，都碰了釘子。
他四處控訴我蠻橫霸道。
又說宋之錦不守婦德，有家不回。
我們一概不理。
宋之錦的身子一天天好起來，臉上也終於恢復了血色。
這丫頭生於商賈之家，從前卻只知吟詩作對，傷春悲秋。
現在突然轉了性，要學做生意。
「姐姐......你就教教我吧，日後我無兒無女的，至少也有一技傍身......」
我白了她一眼:「那你不如絞了頭髮去當姑子?廟裡還管一日三餐呢!」
「姐姐!你又欺負人!」她抱住我的胳膊,「那我就賴著你，混吃等死!」
「起開，沒臉沒皮的!」
我們鬧作一團，像回到了兒時親密無間之時。
「哎喲——」我突然叫了一聲。
「怎麼了!」宋之錦大驚失色。
我感受著腹內的胎動，指著肚子,「她動了!動了!」
再一次感受到茵茵的存在。
這種失而復得的喜悅之情根本無法用言語描述。
宋之錦貼著我的肚子。
半晌，眼圈一紅,「姐姐......小傢伙勁兒真大，定是個胖小子!」
我撫摸著她一頭烏黑的秀髮，笑道:「之錦，是男孩兒女孩兒都不要緊。我們女兒家，也要自立自強，才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
她若有所思，沉默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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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消停幾天，張顯坐不住了。
宋之錦在城南的胭脂鋪學管賬。
張顯找了過去。
「二小姐正在店裡算賬，張顯去喊她回家，二小姐不肯，還端起店裡供女客淨手的水潑了他一身!張顯氣得罵罵咧咧地走了......」
茯苓講得繪聲繪色，我聽完放下針線，冷笑一聲。
「差人去請劉三來。」
劉三是城郊茶園的夥計，身材魁梧，會些拳腳功夫。
早年間家鄉發大水遭了難，父親收留了他們母子二人。
他心中感激，對宋家一向忠心。
「張顯今日丟了臉面，定要去喝悶酒。天黑之後找幾個人，用麻袋套上，狠狠揍一頓。再把錢袋子拿走，錢分給兄弟們。」
我頓了頓,「別鬧出人命。」
劉三眼睛一亮:「東家放心，保管辦得漂漂亮亮。」
當夜，張顯從酒樓出來，搖搖晃晃拐進歸家的小巷。
幾條黑影從暗處躥出，麻袋往頭上一套，拳腳雨點般落下。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張顯就被揍得鼻青臉腫，腰間的錢袋子和玉佩被人順手牽羊。
翌日，他去府衙報案，查來查去什麼也沒查到。
宋之錦笑彎了腰。
「還是姐姐厲害，但張顯會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擺明了是我乾的又能怎樣?」我冷笑,「從前還顧及著你，現在大家撕破了臉，你又不在他手上。他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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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段昔年要出遠門了。
臨走那夜，在燈下看了我許久。
「京城那邊的事，我打點好了就回來。」他握著我的手,「儘量趕在你臨盆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