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_第9章 17事情結束

17.

事情結束，裴唸到茶樓來見我。

「你腦子還算機靈，留著這個把柄，這回看他還如何抵賴!」

我趕緊起身給他斟了杯茶:

「還是因為候爺從善如流，肯聽人勸，沒有意氣用事。」

他哼了一聲:

「都是你怕事，要依著我的性子，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哪裡要弄得這樣複雜!」

我又趕緊奉承恭維了一番，他這才滿意。

因急著進宮和皇上議事，裴念先走一步。

待我悠悠閒閒吃完茶用過點心準備離開時，在包廂門口遇到一位衣著華貴的女子:

「怪不得一個鄉野女子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軍功蓋世的鎮國候居然被你當成傻子一樣哄!」

我抬眼望去，她身邊跟著的丫頭傲然地抬著下巴:

「我們是寧國公府上，這位是我們小姐。」

原來是正和裴念議親的寧國公嫡女林佩茹。

「見過林大小姐!」

我恭敬施禮。

林佩茹一雙丹鳳眼掃過我面:

「能讓鎮國候屈尊降貴，和一個貧賤學子當街對峙的女子，我本以為是何等狐媚顏色，沒想到......」

「沒想到竟是個普普通通的尋常女子。」

我微微一笑，接過她的話。

見我語氣從容，並無不悅，林佩茹有些詫異。

「林大小姐高看我們了，鎮國候......出身草莽，遇到事情從來都是快意恩仇，哪裡懂什麼身份高低，更不是為了我。」

我語氣中有嘲諷，可林佩茹卻神奇地感知到，這份嘲諷不是衝著她去的。

「哦?夫人這樣說鎮國候，是不是不太好。」

她饒有興趣地問。

「林大小姐冰雪聰明，一下子就聽懂我的意思!」

我們竟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前世，裴念這個泥腿子出身的兵頭和百年世族嚴苛禮教培養出來的林佩茹格格不入。

裴念嫌棄林佩茹矯情，古板，不夠溫存體貼。

林佩茹看不上他粗俗，目光短淺，自以為是。

可林佩茹生性豁達，又有世家女的驕傲，根本不指望著裴唸的情意過日子。

她難解的心結，是父兄為了家族地位，竟然毫不猶豫地犧牲了她。

我的魂魄那時遊蕩在裴唸的後宅，也會隱隱替她惋惜。

「我斗膽猜測，鎮國候寵愛誰，林大小姐根本不在乎吧。」

林佩茹挑眉:

「夫人是在挑撥離間?難道不怕我告訴鎮國候，你蓄意破壞我們的婚事?」

我掩口而笑:

「若我真能破壞你們的婚事，林大小姐就可高枕無憂了。」

她身邊的丫頭皺眉:

「小姐，別聽這個女人滿嘴胡言，出來這麼久，國公爺和夫人該擔心了。」

林佩茹瞥了那丫頭一眼，轉身離去。

她路過我身旁時，用極輕的聲音說:

「拭目以待!」

18.

謝之麟典妻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他本是無名小卒，可同軍功赫赫的鎮國候有了牽扯後，也成了京城中的名人。

只不過不是什麼好名聲罷了。

讀書人除了學問，最重的就是名和德。

謝之麟德行有虧，自然不招人待見，甚至有學子議論，該革了他科考的資格。

他惶惶不可終日，想要再求我相助。

可我因被牽連，閉門不出，他根本見不到我。

無法，謝之麟只得去見曾經幫過他的郭立箏。

本以為憑郭立箏的性子肯定會避而不見，沒想到他不僅見了他，還篤定地說:

「謝兄，我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

謝之麟淚流滿面:

「郭兄，此時唯有你肯信我!」

郭立箏從懷中掏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箋，正是那張典妻書。

那日，裴念將它展示給眾人後，就丟到了謝之麟的臉上。

謝之麟失魂落魄，竟沒發現典妻書被郭立箏撿走了。

「郭某喜歡研習書法，對紙墨有些研究，謝兄請仔細看，這紙箋是京城紙局所出，依鎮國候所說，兄典妻的時候正在遠離京城的鄉下，窮困潦倒之時，怎麼會用這樣紙箋呢?」

謝之麟接過來仔細檢視，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郭兄，你這次可是幫了謝某的大忙了!」

沒多久，流言的風向又有了令人瞠目的反轉。

原來鎮國候用來羞辱謝之麟的那封典妻書是偽造的。

堂堂軍候，居然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一個貧寒學子，真是令人不齒。

此時科考在即，京城中學子云集，大家都義憤填膺，事情鬧得還挺大。

已有幾撥人聚集在鎮國候府，要裴念給個交待。

皇上為了平息學子們的怒氣，下旨讓裴念在鎮國府中思過幾日。

裴念氣得來找我，一腳踢開我的房門:

「顧芸娘，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我支支吾吾:

「那張舊的早就找不到了，妾身當時想著，反正他確實寫過典妻書，因此自作主張仿寫了一份，誰知......他竟如此狡猾!」

裴念腮邊青筋暴起:

「你一向機敏，怎麼會做這樣的蠢事，這下本候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他忽然眯起眼睛，神色危險:

「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19.

我向後退去:

「候爺說什麼?妾身不過是心急做了錯事......」

「你心裡還念著他?」

「候爺您還是不信妾身!我心中只有候爺一人!」

他抓住我的手腕:

「既然如此，你同本候一起去與他當面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