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_第8章 只因當年裴念看上了他的妻子
只因當年裴念看上了他的妻子,便仗著手中有兵強取豪奪。
他護不住妻子,多年不得相見,以為妻子已死,卻沒想到在京城中再次相見。
謝之麟聲淚俱下,郭立箏也不禁動容。
他義憤填膺:
「這些流氓無賴起家的權貴,當真不把我們天下讀書人放在眼中!」
他非要拉著謝之麟一起去寫狀紙,聯合學子去告裴唸的御狀。
「咱們讓當今天子決斷,這樣仗勢欺人,強搶民女,毆打舉子的權貴,他還要縱容到何時?」
郭立箏錚錚文人風骨,不懼權貴,可謝之麟本意卻只想洗清自己,靠繼續吸我的血順利科考,怎麼會真的去告裴念?
若把事情弄大了,他當年典妻換銀子的事就瞞不住了。
「郭兄莫要衝動,鎮國候陪當今天子一起打下了天下,陛下一定會護著他的,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懲治堂堂軍候的,反而引來報復,科考臨近,我怎麼忍心因為自己的私事連累郭兄和其他兄臺,唉,忍了吧!」
郭立箏有些恨鐵不成鋼,可後來還是作罷,並答應替他去向外面澄清。
謝之麟心中暗喜。
不費一刀一槍的,就把屎盆子扣回了裴念頭上。
「等我高中,位極人臣時,有你裴念求我的時候,哼!」
想到自己被毆打的恥辱,他冷笑出聲。
15.
沒幾天,流言的風向又扭轉了。
外間都傳鎮國候裴念當年還是義軍小頭目時就強搶民女,仗勢欺人。
後院收羅民間強娶的女子無數,當地百姓敢怒不敢言。
他最寵愛的一位妾室也是搶來的,卻在京城遇到了她進京趕考的丈夫。
兩人當年被迫分離,這次甫一相見,分外悲傷。
可裴念卻派人把那學子打了一頓,還揚言讓他進不了考場。
這下引起了京中學子的憤怒,連整個京城都震動了。
裴念被聖上召進宮中問話。
等他怒氣衝衝回來的時候,立刻叫我來見:
「謝之麟是什麼東西,竟敢這樣汙衊本候?」
我戰戰兢兢:
「妾身也不知,他為何這樣無恥,顛倒黑白!可候爺太沖動了,怎麼能派人打他呢?」
聽我這樣說,他更是氣得拍案而起:
「他那樣的賤民,值得本候動手嗎?若真是本候,早就一刀結果了他,怎麼會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見我不語,他臉都漲紅了:
「事到如今,連你都不信我?你是不是心中還念著他,心疼他被打了?」
我連連擺手:
「候爺莫要亂說,妾身信您,若真不是您,那一定是謝之麟自己演了一齣苦肉計,陷害候爺!」
裴念手下用力,竟生生掰斷了木椅的扶手:
「謝之麟!」
他狠狠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16.
第二日,裴念當街攔住謝之麟。
看著端坐在馬上一臉刀氣的裴念,身後還跟著好幾個持刀的侍衛,謝之麟嚇得瑟瑟發抖。
同行的學子們平日裡嘴上說得厲害,可一看到這個場面,也都嚇得不敢出聲。
只有郭立箏護在謝之麟身前:
「鎮國候想要幹什麼?難道要以勢欺人,在天子腳下當街行兇?」
裴念最看不起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可今日還是耐著性子:
「本候才不屑和這樣卑鄙的小人一般見識,可他卻無端汙衊本候,今日本候就讓所有人做個見證,你們口中無辜的受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無恥之徒!」
說罷,他讓人拿出當年謝之麟簽字畫押過的典妻書,亮在眾人面前。
「都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這位飽讀聖賢書的舉子,當年為了幾兩銀子,竟把妻子典給我,替我生子,多虧本候人仁善收留了她,不然,芸娘還不知要被這個禽獸典當幾次!」
謝之麟壓根沒料到裴念還收著多年前的典妻書,他立刻面無人色。
他身後的學子都震驚地望著他,連郭立箏也撤身離開他好幾步。
「饒是如此他仍不知悔改,進京後因為窮困潦倒,居然再次恬不知恥地勾引本候的妾室,還倒打一耙,妄圖汙衊本候!」
裴念攔住謝之麟的地方,是城南最繁華的街道之一。
圍觀的百姓也越來越多,都開始對著謝之麟指指點點。
罵他卑鄙無恥,惡毒貪心,斯文敗類,丟盡天下讀書人的臉面。
謝之麟被當著眾人面揭了老底,渾身癱軟,試圖辯解卻無人肯聽他。
「謝之麟,你真是讓郭某太失望了!」
郭立箏甩袖而去。
謝之麟臉色灰敗,追在身後:
「立箏兄,你聽我解釋......」
我躲在臨街的茶樓裡,隔著一條窗戶縫看得真切。
前世,我的魂魄跟著裴念入京,見到了謝之麟。
那時,裴念是位高權重的鎮國候,謝之麟是剛剛入仕前途大好的新晉官員。
兩人在朝堂相遇,彼此都認出了對方。
可卻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互相客套恭維了幾句。
無人提起我,無人在乎曾經悲慘死去的我。
彷彿我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他們不經意動動手,就撣去了我的存在。
我的魂魄圍在他倆身旁,憤怒地吼叫著,卻什麼都做不了,連陣微風都揚不起。
可今日,看著兩個男人像兩個潑婦一樣當街撕扯對峙,互相詆譭羞辱,我的心中一陣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