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_第4章 裴念現在絲毫不把我放在心上
裴念現在絲毫不把我放在心上,照這樣下去,日後也只會被他忘在後院混吃等死。
只有變得對他有用,才能藉著他的勢力水漲船高。
裴念在家待不了多久,因為義軍還在為攻佔運城發愁。
他雖是個小頭目,此事輪不到他操心,可也要回去和其他將領同仇敵愾。
那天他收拾行囊時和手下人嘆道,運城被守得如同鐵桶一般,也不知將來誰有這個本事可以攻陷它。
一旁幫忙的我忽然插嘴:
「要進運城有何難?我聽說城內有條暗道通往城外的護城河。」
裴念瞪了我一眼:
「無知婦人,我們在說軍國大事,何時輪到你插嘴!」
我怯怯地說:
「軍國大事我是不知的,可河裡有暗道卻是真的,小時候我家的羊掉進河裡,直接被衝進了運城中,我爹去撈的時候發現的。」
我爹早就死了,他也從未撈過什麼羊。
一切的一切,都是前世裴唸的另一個手下無意中發現的。
裴念因此立了大功。
這一世,我只是提前攬在了自己身上。
裴念一聽若有所思,他悄聲吩咐手下:
「莫要聲張,你們先悄悄去查,若真有,我們就立了頭功一件!」
他看向我的目光露出興奮:
「真如此,我先給你記一功。」
8.
事情沒有意外,裴念果然在河裡找到通往運城的水路密道。
義軍悄悄潛入,裡應外合,攻下了運城。
義軍首領武英王大喜過望,給裴念連升兩級,命他守城。
裴念如今的地位,如同從前城中太守。
城裡那些官家富戶巴結他,爭先恐後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裴念欣然接受,接了來養在新的府邸中,卻並不打算給她們名分。
新鮮了幾日便都拋在腦後。
那些官家富戶敢怒不敢言,生怕得罪了裴念被他滅門。
裴念春風得意,卻沒忘把我和沈氏從鄉下接了過來。
「我言出必行,你立了功,如今就接你和娘過來享福。」
沈氏握著我的手讚道:
「我就說芸娘是個有福氣的,自她進了門,裴家就一直好運不斷,她是我們裴家的福星。」
裴唸的目光頭一次落在我的身上,流連了片刻:
「哦?若是這樣,你這輩子就跟著我吧,我必不會虧待你。」
我低頭裝作害羞,心中卻冷笑連連。
哪裡有什麼福星,他被功名利祿矇蔽了雙眼,看不到我本是個索命的冤魂。
裴念為獎勵我,命我管著府裡那些千金小姐出身的女人。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如今都要唯你命是從,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痛快啊,哈哈。」
我心裡莫名其妙,這有什麼好痛快的。
做鬼那麼多年,見慣世態炎涼,我早就看透,亂世中的女子無論身份貴賤,都是些身不由己的可憐人罷了。
她們的父兄為保自己平安,將她們獻出來,送給一個不懂憐香惜玉的莽漢。
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裴念卻還想著我們為他爭風吃醋?
真是自負又可笑!
我從不難為她們,卻也不能替她們做什麼,只能勉強為她們維持一個容身之所。
這些女子似乎也感知到我沒有惡意,紛紛願意接受我的庇佑。
府裡一時間倒也平靜祥和。
裴念回府時有些驚訝:
「還以為你們會水火不容,卻沒想到你能把這些貴女治得服服帖帖,比那些官老爺家的後院還融洽,你果然有管家之才!」
因此更放心將府中一切交給我打理。
可我並不想做一個管家娘子,於是又暗自籌謀。
不久之後,我要再送裴念一個大功勞。
憑著這個,我便可以走進裴念權力的圈子,做那個掌控命運的人。
9.
次月,我稱自己連著幾晚夢到自己死去的爹,執意要回鄉給他上墳。
裴念無法,便派了兩個兵士陪同我一起前往。
我故意帶著他們在城外山谷裡七拐八拐,發現了一隊可疑的人。
回來稟報了裴念,他卻不甚在意:
「如今兵荒馬亂的,也許是流竄的山匪,只要不到我的地盤作亂,就由他們去吧。」
可我卻遲疑著不肯退下:
「我無意間看見馬車裡露出一角衣服,倒有些像京城裡回來的嚴老大人家的下人穿得那樣,想必不是普通人家。」
嚴老大人從京城至仕歸來,本想回鄉養老,不想卻被義軍攻佔了運城,只能戰戰兢兢做人。
我記不清見沒見過嚴家的下人,更不知道京城裡的下人都穿什麼衣服,這番話純粹是胡亂編的。
還好裴念也是泥腿子出身,對這些事情同樣一竅不通。
只是聽到「京城」二字他便警惕了起來。
運城離京城遙遠,卻是樞紐之地。
過了運城,渡江之後就是藩地,義軍根本管不到。
在城郊發現京城人本就可疑,再結合那裡的地理位置,裴念立刻下令整裝,他親自帶著兵去探查。
這一去不要緊,居然給他抓到了微服逃跑的當今皇帝。
他本是要偷偷渡江去藩地躲避戰亂的。
義軍還在趕往京城的路上血戰,裴念卻輕輕鬆鬆抓到了皇帝。
這樣的功勞,無人能比,義軍首領武英王直接封他為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