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_第7章 我掩着口驚訝地望他

我掩著口驚訝地望他:

「原來你是被逼的?裴念告訴我，你收了他的銀子，因此才寫了和離書。」

謝之麟不妨我當面揭穿此時，立刻尷尬地辯解:

「我......我也是被逼無奈，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的......」

袖子裡的拳頭握緊，可表面上我卻用另一隻手捏著帕子摁了摁眼睛:

「我想兒子了，他在哪?何時能讓他見我一面。」

謝之麟面上一緊:

「這次上京趕考，不方便帶他，待秋闈過了，我就接他入京，咱們一家好團聚。」

他以為我不知道，那些年生計艱難，謝之麟把兒子賣進了大戶人家做小廝。

如今那戶人家搬走，早不知要去哪裡尋兒子了。

可他為了拴住我，不惜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含著眼淚點點頭。

「芸娘，這次我進京趕考，可謂孤注一擲，若我高中，就可名正言順地將你從裴念那個兵痞手中將你搶回來，可如今，我連個安身之處都沒有......」

謝之麟見我心軟了，立刻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我為難地看著他:

「我可以幫你，但你一定要當心，給裴念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謝之麟趕緊點了點頭。

13.

第二日，謝之麟就搬進城北一間大客棧的上房，置了幾件新衣，還在醉仙樓包了席面，請所有認識的學子吃酒。

眾人都禁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謝之麟卻一臉不屑地看著昨日嘲諷過他的那幾位:

「我都說過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可偏有人狗眼看人低，因此也不得不俗一回，不過幾兩銀子，謝某還不放在眼裡。」

其實謝之麟之前的窘迫，很多人早就看出端倪，可不知他如何一日之間發了財，出手闊綽。

那些人面面相覷。

與此同時，鎮國候府內，裴念沉著臉坐在上首:

「你昨日去見了誰?」

我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誰」

「還敢騙我!侍衛都稟報我了，你不僅和謝之麟相認，還密談了一個時辰!」

我驚慌失措:

「候爺，遇到謝之麟是偶然，可他威脅我，若不幫他，他就將過往公之於眾。以後，人人都會指責候爺霸佔他人妻子，而妾身......也沒臉見人了!」

裴念聽了大怒:

「一個窮酸書生，也敢威脅本候?本候刀了他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我苦苦哀求:

「如今比不得行軍打仗時，朝廷初定，皇上特意廣開恩科，為得就是招攬天下士子之心，候爺在這個節骨眼上動一個進京趕考的學子，肯定會招來罵名的!」

裴念一言不發地看著我，臉陰沉得要滴下水來。

「況且，如今正是候爺和寧國公府議親之時，他們本就對候爺剛直的軍旅做派有忌憚，候爺千萬不要意氣用事，以防節外生枝。」

說得直白些，就是寧國公府根本看不上裴念混混出身，還一身兵痞習氣，只不過礙著皇權威壓，不得不捏著鼻子和他議親。

過了半晌，裴唸的語氣才緩和了下來:

「你一向替我考慮周全，放心，本候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不會輕舉妄動。」

見我鬆了口氣，他臉上又升起怒意:

「你究竟是替本候著想，還是怕我去找那小子的麻煩!」

我委屈至極:

「當年他將我像貨物一樣典了，是候爺給了我一條生路，這些年又不離不棄，我如何會為了那樣一個豬狗不如的人對不起候爺!一切都是為了候爺和妾身的名聲。

」

裴念聽了，臉色慢慢轉晴:

「本候也這樣覺得，你怎會為一顆頑石放棄本候這塊美玉呢!」

這樣輕易就被我左右喜怒，裴念，你算是被我拿捏住了!

我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候爺說得極是呢!」

14.

可不知怎的，謝之麟在一個酒醉的晚上被人打了一頓。

他鼻青臉腫地請了郎中，幾日不能出門。

他住的那間客棧，幾乎都是進京趕考的學子，想瞞都瞞不住。

大家見了非常震驚，都嚷著要替他報官。

可謝之麟卻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人紛紛猜測，一定是跟他手頭忽然寬裕了有關。

又過了幾日，學子們之間有了傳言，謝之麟勾搭上了一位有夫之婦。

那婦人資助謝之麟的學業，可卻被夫家發現了，派人教訓了謝之麟一頓。

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大家看謝之麟的眼神都變了。

從前都只知道他窮，可現在還加上了一條不知廉恥，有辱斯文的罵名。

學子們都紛紛疏遠謝之麟，再也不邀他一起吟詩喝酒。

謝之麟有苦說不出，想要解釋，又不知如何開口。

碰巧那日，他剛一齣門，就遇到路過的郭立箏。

他一見謝之麟就怒目而視:

「虧我從前還欣賞你的才學，原來你是這樣品德敗壞，風骨盡失的斯文敗類!」

說罷一甩袖子就要離去。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當面質問謝之麟，他連忙上前拉住郭立箏:

「郭兄聽我解釋，謝某怎麼會是那樣不知廉恥的人，全是因為，那女子本就是我的妻啊!」

郭立箏驚訝地望著他，謝之麟便一面嘆氣一面說出了過往的事。

只不過在他的敘述中，他是個可憐的受害者，是個忍辱負重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