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_第12章 他的神情有些迷茫

」

他的神情有些迷茫。

我走上前去，掀開單薄的被子，輕輕撫上他的傷口。

他痛的直皺眉。

「我身上那些傷，和你的這些傷一樣疼呢!」

我輕輕笑著，他卻一下子變了臉色，好像見了鬼:

「你......你怎麼知道夢裡那些......」

我笑得流出了眼淚，眼前模糊一片。

恍惚中，一個銀髮如妖魅的人忽然出現。

「顧芸娘，時辰到了，別忘了你答應的事。」

他懶洋洋地說著。

我怎麼會忘呢?

在我的鬼魂最絕望不甘的時候，是他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條件是用我的魂魄來換。

我低頭:

「大仇已報，我心甘情願獻上我的魂魄。」

「心甘情願?」

他忽然嗤笑:

「若是心甘情願，就不會費盡心機做那麼多的事!」

他忽然貼近，一雙妖瞳似乎能看穿一切:

「你早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刀了謝之麟和裴念，可你卻選擇了最麻煩的方式，一步步扶持裴唸到瞭如今的地步，然後再毀了他。」

在裴念身邊這麼多年，我有很多機會可以下手，可我卻沒有這麼做。

「你怕什麼?是怕為了一己之仇毀了更多人的命運，到時再無迴轉的餘地。」

裴念是一代梟雄，他助武英王平定了天下，若我早早刀死了他，不知這個世界的運道會不會改變，會不會有更多無辜的人被牽連。

「更別提你提早三年助裴念擒住前朝皇帝，免了兩地的戰火，救了多少無辜之人的性命。你給自己積攢這些功德，難道沒有一點私心?」

我被他問得說不出話，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似乎全被人看穿。

銀髮人伸出手，兩團火焰跳上了他的掌心:

「你真是狡猾，不過，一個是亂世梟雄，一個是一代奸相，這兩個魂換你一個魂，我也不算吃虧!」

他又恢復了懶洋洋的樣子，欣賞著掌心跳躍的火焰。

「這麼說......」

我滿眼驚喜地望著他。

「嗯，如你所願!」

他從鼻孔裡哼出這句話，就消失不見了。

23.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又回到了皇上所在的前廳。

「你功不可沒，朕不是那樣無情之人，想要什麼賞賜，直說便是。」

他眼中的刀意消失了，正溫和地看著我。

正在這時，侍衛忽然來報:

「裴......將軍，他去了。」

我和皇上都是一怔。

「請皇上允我帶上婆母，歸隱度日。」

我跪倒在地。

「你還是不信朕!」

他嘆了口氣離去了。

後來，皇上賜我一品誥命，以「芸夫人」的身份回到運城。

運城是裴念和我經營多年的地方，我在這裡還有一定的威望。

裴念雖死，我卻榮歸故里，運城的人摸不清皇上的意思，因此更不敢小瞧了我。

加上皇上暗中將裴府抄沒的家產還給了我，我和婆母沈氏在運城的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兩輩子，我最愧疚的人便是沈氏。

上一世我害她纏綿病榻，這一世我害她沒了兒子，因此想要加倍彌補，照顧她的餘生。

可沈氏卻看得開:

「裴念那麼張狂，遲早要出事的，如今得你這麼孝順，我也知足了。」

為了不辜負這第二次生命，我再次設立學堂書社，資助貧苦的讀書人，無論男女。

天下多一個治世之才，便多一份穩定和繁榮。

我的名聲越來越響，還得到京中許多貴人的支援和幫助，比如後來後來身居高位的郭相，汝南王妃林氏等等。

此時我的心中早已沒有了怨氣，面相也變得寧靜柔和。

兩世為人，更讓我寵辱不驚，鎮定從容。

世人都敬仰我，稱頌我的功德，為我立碑建祠。

我於九十歲高齡夢中過世，神態安詳。

黃泉路上，又碰到了那位銀髮人。

「轉世那些規矩，都被你學明白了。」

他小聲嘟噥著。

我掩口而笑，讓我好好想想，憑著這一世的功德，我下輩子該選投生到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