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_第2章 沈氏嚇壞了
沈氏嚇壞了,我卻安慰她別怕。
前世這些人也闖進來過,他們將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一頓拳打腳踢,搶走了餘糧。
沈氏的病根就是那時落下的。
後來裴念在義軍中步步高昇,訊息傳到鄉里,那些人才消停。
這一世,我不想自己的身體再受一點兒委屈,也不願沈氏再遭受那樣的無妄之災。
裴念再派人來時,我向那個小兵借了一把刀掛在大門上。
第二日,村中無賴鼓動更多村民上門,讓我們交出糧食。
我將沈氏護在身後,一指那把長刀:
「我夫君投了軍,如今手中有兵,可不是普通人,你們敢欺負他的家眷,就不怕來日被報復嗎?」
有人瑟縮了,可那幾個領頭的無賴卻不信:
「你說投軍就投軍,誰知是不是真的。」
我冷笑:
「若不是有些本事,這亂世裡怎麼能將這些吃食平安送到家裡?路上怕是早被流民搶了,他如今分不了身,待日後回到鄉里,發現你們為了些口糧逼迫他的親孃妻子,你猜他會不會縱馬踏平了這裡!」
那些人面面相覷,聽我說得篤定,又看到那把寒光閃閃的長刀,都禁不住退縮了。
亂世裡,兵匪不分家。
真要刀幾個人,連官府都不敢管。
那些人退去後,沈氏立刻關了大門,拍著??口心有餘悸:
「你怎麼這樣大膽?敢和那些無賴對峙,說得跟真的似的,連我都信了。」
我很想告訴她,死過一次的人,很多東西都不怕了。
但我只是裝作驚魂未定的樣子,勉強一笑:
「娘,我也是猜的,來送糧的人帶著刀,不是兵便是匪,夫君能遣動別人送糧,說明他不是普通人身份,我便搏一把,用這個嚇退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沈氏嘆道:
「你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膽量,倒和我家那混小子是一對!」
那個親手打死我又將我的屍身拖在馬後的人嗎?
我垂下頭去,心中無半分旖旎。
沈氏以為我害羞,抿著嘴笑了。
4.
儘管那些人不敢再上門,可裴家有糧的訊息還是傳了出去。
沒幾日,謝之麟悄悄來尋我。
他堵在我上山拾柴的路上,一見我,臉上就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離開謝家時,我臉色青黃,贏弱不堪。
如今雖然依舊瘦弱,可面色卻好了很多,甚至恢復了些做姑娘時的紅潤。
他喉頭滾了滾,放軟了口氣:
「芸娘......你在裴家過得可好?」
再見到他,我心中恨意滔天,可卻深知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冷冷敷衍:
「尚可!」
見我沒有糾纏,他更加驚訝,上前幾步攔住我:
「芸娘,你可是恨我?我也是不得已,兒子已經幾日沒吃飯了,餓得連哭都沒力氣。」
他知道,兒子一向是我的軟肋。
前世謝之麟也是這樣用兒子做藉口,哄得我心軟。
靠著我給的銀子和糧食,他們父子不僅吃穿不愁,還有餘錢去買筆墨書籍。
幾年後,謝之麟再次參加科考,一舉中第。
可兒子卻被他教得不認我這個親孃。
我幾次偷偷溜出謝家去見他,卻被他嫌棄地推開:
「去去去,我爹說娘早死了,我沒你這樣丟人的娘!」
離開謝家時,兒子已經懂事了,他知道我是他娘,卻不肯相認。
一邊吸著我的血,一邊又嫌棄我丟人。
這輩子,我不會再這麼傻了。
「那又如何?我已經嫁入裴家,總不能拿裴家的糧去救謝家人,給裴念知道,他會打死我的!」
我轉身就走,謝之麟急得攔住我:
「芸娘,你當真如此狠心?連親生兒子都不管?」
我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要我管兒子?可誰又管過我!我被你當貨物一樣賣掉的時候,就已經和謝家再無瓜葛了!」
見我不為所動,謝之麟惱羞成怒:
「賤人,我知道裴念如今發達了,你自以為攀上了高枝就不把我放在眼裡。別忘了,你是我典出去的,兩年之後你還是我謝家人!」
我的心狠狠一顫,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可面上卻不顯分毫:
「有本事兩年後你到裴家來要人,看看裴念放不放我走!」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5.
回到家中,沈氏看著我欲言又止,半晌才試探地問:
「隔壁嬸子說看見你和一個男人在村外拉扯,是你原來的男人?」
我聽了,立刻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她面前:
「娘,我沒有和他拉扯,是他來找我還威脅我,求求您,以後不要讓我再回謝家,哪怕不嫁給裴念哥,我願意留在您身邊做個使喚丫頭!」
沈氏心軟,裴念雖然混,但是還算孝順。
若是沈氏肯一力保我,我留在裴家的勝算便多幾分。
果然,沈氏心疼地將我攬在懷中:
「是個命苦的孩子,若是到時裴念真有那個造化,也許可以幫幫你。」
自那以後,我更加盡心盡力照顧沈氏,操持家務。
謝之麟又來過幾次,都被我趕了出去。
沈氏見了,更加信任依賴我。
這期間,裴念頻繁託人帶銀子和糧食回家。
我沒拿去接濟謝家,全都用在了沈氏和自己身上。
養得身體健康,白淨水靈,沈氏見了滿心歡喜。
這世她沒有落下病根,讓我伺候得一日日圓潤富態,也算我報答這個前世唯一對我有善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