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_第6章 若是本將軍允許你痴心妄想呢
「若是本將軍允許你......痴心妄想呢?」
裴念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
我抬頭,語氣沒有波瀾:
「妾身自然是欣喜的,只怕......武英王他老人家不會答應!」
裴念哽住,盯著我看了半晌:
「撒謊!本將軍怎麼覺得你一點也不欣喜......」
11.
這一世,戰事提早了三年結束。
裴念也提早了三年功成名就。
和前世相比,一切似乎都沒有太多改變。
除了謝之麟。
少了三年的苦讀,不知他這次能不能中舉。
同前世一樣,武英王甫一登基為帝,就重新恢復恩科,廣招天下士子。
那時我已隨裴念入京。
他忙著和京中權貴聯姻的事。
而我得了特許,可以自由出入鎮國候府。
於是我日日去城門溜達一圈,留意進京趕考的舉子。
過了一月,我果然在入城的人流中見到了謝之麟。
他一襲帶補丁的青衫,臉色蠟黃枯瘦,身形也畏畏縮縮的。
看來沒有我的接濟,他過去這幾年過得十分狼狽。
我心中不由覺得一絲痛快!
因為窮,他只好和那些販夫走卒同住在城北便宜客棧的大通間裡。
如此潦倒,可他卻會在每日清晨換上唯一的一件新衫,穿過半個京城,到學子云集書齋酒肆林立的城南和其他進京趕考的人吟詩作對,結交朋友。
於是白日里他是高談闊論的學子,傍晚就變成灰溜溜的老鼠。
因為怕人發現恥笑他,謝之麟謝每日都悄悄離去,有時還故意要繞路回到住處。
可貧窮是遮掩不住的,每次都跟在那些出手闊綽的學子身邊蹭吃蹭喝的他終於被人注意到了。
「之麟兄,咱們來了醉仙樓十次,眾位兄臺輪流做東,明日是不是該輪到你了?」
有人故意調侃。
謝之麟神色尷尬:
「每日與眾兄相談甚歡,我都沒注意到這些俗事。」
那些人嘲笑:
「之麟兄這樣高雅,餐風飲露即可,為何我見你剛才一個人就吃了一整盤子的點心。」
謝之麟每日只吃一頓飯,全靠蹭的這頓續命,他吃的時候很謹慎,可還是被人發現了。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謝之麟只覺得無地自容:
「兄說笑了,不就一頓飯嘛,明日我做東,請諸位都來......」
眾人都笑著起鬨:
「多謝之麟兄了,明日我們幾個就不客氣了。」
謝之麟愁眉苦臉地走下酒樓,忽見一輛奢華的馬車駛過來,前面還有侍衛開路。
他投去羨慕的目光。
馬車停在醉仙樓對面的一家紙墨鋪子。
車簾掀開,一隻染著鮮紅豆蔻的纖纖玉手伸了出來,腕子上金玉鐲子滑落,叮噹作響。
馬車下的丫頭早就伸手扶住了車裡出來的女子。
謝之麟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這位夫人是誰?」
他身邊的幾位京中學子答話:
「這位就是咱們的開國將軍,皇上如今的肱骨,鎮國候的愛妾芸夫人。」
「鎮國候的......愛妾?」
「是啊,聽說是鎮國候還未發跡的時候便跟在身邊的,這些年他步步高昇,卻一直不離不棄,不是心愛之人又如何解釋!」
「這位芸夫人倒有意思,聽說出身鄉野,卻極愛和讀書人打交道,她入京以來,就資助過好幾個家境貧寒的學子,這不,看樣子又是來買筆墨紙硯捐給學裡呢。
」
謝之麟眉心微動,望向馬車的目光逐漸熱切起來。
「哼!我看她也瞧不起鎮國候混混出身,在京城這文雅之地覺得抬不起頭,這才拼命巴結讀書人!」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
原來是平日裡最憤世嫉俗,心裡看不上當今皇上是義軍出身的學子郭立箏。
眾人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捂他的嘴:
「胡說什麼,如今鎮國候哪裡還是當初的草莽,小心你的腦袋!」
郭立箏不屑地扭過頭去。
正出神地聽著眾人談論我的謝之麟忽然回過神來,他瞥了一眼郭立箏:
「郭兄說得沒錯,咱們這位鎮國候的出身,我可是清楚得很吶......」
12.
書社中,我將買好的筆墨紙硯交給一位夫子。
「夫人如此慷慨,那些貧寒的學子都會感激您的。」
夫子十分客氣。
「我不圖他們感激,只希望能幫他們,若有......若有我同鄉的學子前來,請夫子特別關照些。」
我溫言說道。
得到夫子肯定的回答,我這才轉身離去。
行至院子裡,與一位似乎是等在那裡多時的青衣男子四目相對。
「芸娘!」
「謝之麟?」
我初是震驚,接著是不知所措,驚慌地四下張望,而後紅著臉低頭就要離去。
「芸娘,你還要裝作不認識?你所做的這一切不就是為了我嗎?」
身後傳來謝之麟急切的聲音。
我的唇勾了勾,隨即轉過身去,一臉驚慌:
「你莫要胡說!」
「芸娘,你要是不肯認我,我怕自己一急之下,會鬧得人盡皆知!」
這麼多年過去了,謝之麟還是這樣卑鄙無恥!
我無奈地嘆氣:
「好吧,你要幹什麼。」
......
一盞茶後,我和謝之麟在一間茶樓見面。
「芸娘,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謝之麟紅著眼眶:
「當年兒子都要餓死了,我一急就犯了糊塗,後來我追悔莫及,想要接回你好好過日子,可裴念那個兵痞卻帶兵來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