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_第11章 聽顧雲舒說
聽顧雲舒說，她們姐妹關係很好，我更怕知微會因此厭惡我。
最終我借母妃做幌子，送了一柄古琴給她，將梨花簪藏在了裡面。
那時的我怎麼都沒想到，人生會驟然顛覆。
我不怪顧雲舒不肯隨我北上。
既然前途難料，何必牽連無辜。
我剛到北疆，就聽說知微與安陽伯世子定了親。
我不太滿意。
安陽伯世子雖然才貌出眾，品性端正，卻體弱多病。
可暗衛說，知微喜歡他。
「上元節時，安陽伯世子猜燈謎拔得頭籌，送給顧二小姐一盞玉雕兔子燈，二小姐開心極了。」
「二小姐生辰，安陽伯世子送給她一支金蝶戲珠步搖，二小姐很喜歡。」
什麼金蝶戲珠，俗氣!
我不許暗衛再稟報有關知微的訊息。
除非是壞訊息。
我到北疆的第二年，父皇駕崩了。
謝卓那個草包繼位後，封顧雲舒為貴妃，想以此羞辱我。
我嗤笑，讓來使帶去厚禮相賀。
謝卓沒達到目的，顧雲舒也就此失寵。
顧家為拉攏陸太后替她固寵，將知微嫁給了陸湛。
陸湛為人陰險虛偽，絕不是良配。
我這才知道原來顧家從未善待她，顧雲舒一直在欺負她。
我想救她，領著數名暗衛，偷偷返京。
卻還是遲了，入城那日正是知微出嫁的吉日。
我在京城滯留了整整一個月，看著知微出嫁，看著她回門，看著她隨陸湛一起走過喧鬧街市。
她站在陸湛身邊，笑得明媚溫婉。
與從前面對我時的清冷疏離，判若兩人。
她喜歡陸湛。
我當即決定返回北疆。
暗衛又開始稟報知微的訊息。
陸湛待她很好，她過得也很好。
但我始終不放心，我開始不滿足於做一個閒王。
暗衛查到母妃被陸淑妃陷害的證據，趙氏一族分崩離析與陸家脫不了干係。
顧懷遠也牽扯其中。
我有了反心。
我要刀回上京，刀掉謝卓，滅陸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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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想，若是陸湛罪孽不深，為了知微，我可以饒他不死。
我萬萬沒想到會是那種情況。
按計劃，我應該等到秋天再起兵，但知微等不了了。
北疆軍勢如破竹，僅三個月就攻入上京。
但還是晚了。
知微死後，我獨自度過很長一段時光。
我判了她與陸湛和離，為她建了衣冠冢，每年忌日都會偷偷去看她。
我想念她，卻不敢明目張膽地想念她。
我很後悔，開始篤信道術，妄圖找到起死回生的秘術。
後來國師告訴我，如果願以陽壽交換，或可逆轉時空。
我服下秘藥，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永寧十八年。
那年，我十七歲。
2
我故意沒去顧雲舒的及笄禮。
母妃問我緣由，我直接提出退婚。
「顧雲舒非善類，兒子不娶。」
母妃目光如刀:「你想娶誰?」
「母妃喜歡父皇嗎?母妃當知道被人強迫的痛苦。」
母妃驚訝地看著我，旋即大聲笑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
「如果不愛，我為何甘願困於這宮牆之中?」
母妃告訴我，她很愛父皇，可父皇負了她。
他有了很多妃子，生了很多孩子。
有為制衡朝堂封的，也有圖新鮮好顏色納的，連皇后之位都給了旁人。
雖然他一直最寵愛她，最疼愛她生的兒子，但他終究是違背了誓言。
母妃抑鬱多年，身體早就垮了。
即便這一世陸淑妃沒機會對她下手，她也沒能撐過永寧十八年的冬天。
母妃多年來耽於情愛，從未染指朝堂。
陸淑妃與她相反，自入宮起就野心勃勃。
陸氏一族在朝中勢力早已盤根錯節，就算我與趙氏聯手也難有勝算。
何況，我不娶顧雲舒，就等於將顧氏推到了謝卓陣營。
於是母妃死後，外祖父回了漁陽蟄伏。
小舅外放嶺南，暗中為我拉攏當地勢力。
而我仍去北疆為王。
這一次，我順利地帶走了知微。
3
上一世我就奇怪，為何顧懷遠夫婦對知微狠毒至此。
我以為知微非他們親生，找到的證據卻恰恰相反。
朱氏曾經很期待知微降生。
她出生後病弱，朱氏不顧自己虛弱，堅持以自己的血做藥引救活她。
但知微天生惡念，三歲時就敢將四歲的顧雲舒推入池塘。
剛滿四歲就學會用銀針扎刺下人。
惡行難書，才被顧懷遠夫婦厭棄。
我不信，認定是顧家人作惡的幌子，沒有再深究。
這一世跳出窠臼，總算洞察其中秘辛。
顧雲舒不是朱氏親生，是顧懷遠與一名舞姬的女兒。
朱氏以為的青梅竹馬、鶼鰈情深，從來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顧懷遠不僅不愛她，還恨她拆散了自己和舞姬。
舞姬難產而亡，顧懷遠為換回私生女，刀了朱氏的女兒。
擔心知微出生後，朱氏會偏心小女兒，便在她的安胎藥中加了牽牛子和烏頭，才導致她難產。
知微出生後，顧懷遠以她差點害死朱氏為由，對她表現出極大的惡意。
她所有的惡名也是出自顧懷遠之口。
朱氏耳濡目染，也對這個女兒深惡痛絕。
我不僅將鐵證送到朱氏面前，還帶她去了舞姬的墓地。
墓地不遠處還有一處莊子，裡頭裝滿了顧懷遠對亡妻的思念。
朱氏便發了瘋。
在北疆時，知微曾問我:「若是我說希望顧家家破人亡，王爺會不會覺得我很惡毒?」
我握著她的手說不會:「我們是盟友，孤只會憎恨所有你憎恨的人。」
所以我沒有告訴她真相。
她心軟，我擔心她會因為朱氏的「可憐」,被迫原諒她的可恨。
我也沒有告訴她重生的真相。
上一世，我們錯過太多，有太多遺憾。
我希望她放下過往雲煙，所求皆能如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