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_第5章 當初謝臨授意鎮南侯以身入局
當初謝臨授意鎮南侯以身入局,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不僅貪墨案證據確鑿,還牽扯出顧懷遠為助謝卓登位,與南苗人有勾結的事實。
謝臨此番不僅除掉顧懷遠,震懾了各世家,還將陸家暗藏於朝堂的勢力一併剪除。
經此一役,顧氏一族元氣大傷。
幸有顧皇后和顧御史撐著,才不至於樹倒猢猻散。
我沒去深究傳言的真實度有幾分。
也不意外謝臨出手利落。
卻想不通朱氏的舉動,她怎會手刃顧雲舒?
那可是她心尖上的人。
對比顧雲舒,不僅我是塊鵝卵石,連顧階也是塊鋪路的墊腳石。
對,還有顧階。
他怎會突然背刺顧懷遠?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為家國大義?
我望著跳動的燭火,突然冒出個念頭。
難道,顧階也是謝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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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家裡長期沒有男子和孩童。
我在外的身份,漸漸從丈夫從軍的婦人,變成丈夫戰死的孀婦。
鄰居樊大娘古道熱腸,愛幫忙,更愛做媒。
見我「孤苦」,就想把侄兒介紹給我。
「我侄兒讀過書,在福來酒樓做賬房,人長得也白淨。就是爹媽去得早,下頭有一弟兩妹靠他養。」
「不過啊,他願意入贅,你們頭個孩兒無論男女都跟你姓。」
樊大娘嘴快,動作更快。
被我婉拒也沒氣餒,直接將樊彧領上門與我相看。
那後生確實長得周正,唇紅齒白,身上有股很乾淨的書卷氣,談吐亦是不俗。
就如樊大娘惋惜的:「若不是父母早逝,也是能讀書考功名的......」
自那天起,樊彧時不時過來看我。
他話不多,人很勤快。
每次來都幫忙幹些粗活,還會給我帶幾塊福榮酒樓的糕餅。
被我婉拒幾次,依舊堅持。
我無法,只好讓啞婆送些衣料給樊大娘,特意挑了鮮豔的顏色。
樊大娘給自己兒媳和樊彧的兩個妹妹都裁了新衣裳。
這日午後,樊彧過來幫忙鋤草,給我帶了幾支梨花。
他說酒樓來了貴客,要求房間裡每日都要用梨花插瓶。
老闆讓他負責採買,因為數量多,花農就多送了幾支。
「秦娘子若喜歡,以後我們可以在院子裡種一棵梨樹。」
我突然就紅了眼眶,忍不住想起謝臨。
北疆的靖王府邸曾滿種梨樹。
每年花期,花朵初綻,素白凝霜。
風過處落英如雪,暗香浮動。
謝臨點著我的鼻尖調侃:「你這麼喜歡梨花,以後就叫你梨梨咯!」
聲音猶在,物是人非。
樊彧見我哭,卻是誤會了,抬手想幫我拭淚,又手足無措地縮回去。
剛又喚一遍:「秦娘子......」
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我與樊彧同時轉頭,便看見謝臨黑著臉,氣勢洶洶地朝我們疾走過來。
「老子還沒死,輪得著你種花!給我滾!」
即便一身素色常服,也壓不住天潢貴胄的帝王之氣。
樊彧下意識後退一步,仍堅持問:「你......是誰?」
謝臨冷眼看向我,犀利如冰刃。
「她戰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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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不真實的恍惚狀態。
完全顧不上樊彧,滿心滿眼都是謝臨。
他怎麼找來的?
來抓我,還是來......刀我?
我看著謝臨走到我跟前,居高臨下地審視我。
目光復雜,神色莫測。
我思緒亂到神經錯亂,想逃跑想尖叫。
行動上卻只剩呆若木雞地長久佇立。
我很怕,怕極了。
怕死,也怕被他打!
直到謝臨顫著手捧起我的臉,赤紅雙目中突然溢位一滴淚,落在我微冷的面頰上。
「為什麼?」
他閉眼,額頭抵住我的額頭,一字一頓說得艱難。
到最後喑啞得只有氣音。
但我聽懂了。
他問的是:「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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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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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很早就認得謝臨。
他是皇帝最寵愛的趙貴妃之子,天資聰穎,驚才卓絕。
雖未被正式立為儲君,卻備受皇帝看重。
剛滿十五歲,就被特許入戶部歷練,還放任他與世家朝臣結交。
他與顧雲舒的婚約是趙貴妃定下的。
那年上元節,七歲的謝臨偷跑出宮,被馬車撞倒受傷。
顧階的生母秦姨娘路過救了他。
但後來功勞成了朱氏的,顧雲舒成了未來的靖王妃。
秦姨娘在一個夜晚掉進荷花池淹死了。
那時顧階兩歲,我四歲。
我哭得比他慘。
那以後,再無人如秦姨娘那般溫柔地對待我們。
顧雲舒的及笄禮上,我見到已經長成的謝臨。
十七歲的皇子,眉目清雋如寒玉精琢,氣質清冷似冰雪融春。
如清風,似朗月,謫仙一般不染半點俗世濁氣。
我心頭突然升起莫名的歡喜。
下意識想起秦姨娘為我種的梨花樹。
她說:「我們知微長大後,定如梨花般高雅清絕,淡而不俗。」
我喜歡十七歲的謝臨。
他才華橫溢,隱姓埋名參加科舉,竟中得探花。
他很良善,放榜前主動向皇帝請罪,空出探花位,讓學子們依次補位。
沒讓任何人為自己的一時興起蒙受損失。
每年冬日,他會給善堂送冬衣和糧食,還救過被惡霸欺辱的百姓。
聽到越多他的事蹟,我越喜歡。
但因他是顧雲舒的未婚夫,我不敢表現出半分好感。
從小到大,只要顧雲舒喜歡的,都只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