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_第9章 最終
最終，我將妝奩留在了靈隱寺。
餘生漫漫，我願與君離別，此生不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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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將我抱得很緊，力道卻不重。
「為什麼不相信我?」
他將頭埋進我脖頸，又問了一遍。
我抿開乾燥的唇，不知從何說起。
乾脆保持沉默。
謝臨冷哼著鬆開我，指著我鼻子開罵。
「顧知微，你是石頭做的?捂不熱，睡不暖，你要氣死朕是不是?」
我突然笑了:「喲，皇上還睡過石頭呢?那不如去睡狗屎，本身就是熱的，不需要您捂著。」
「......」
謝臨氣得嘴唇發抖，在院中來回踱步，幾個來回又走到我面前。
「跟朕回宮。」
「不回。」
「為何?」
「宮裡不自在。」
「你是朕的髮妻，我們拜過天地，喝過合巹酒，就要一輩子在一起。」
謝臨試圖拉住我的手,「你答應過朕，會一直陪著朕。」
「那皇上休了我。」
我避開他的觸碰，冷冰冰道:「皇上可另擇貴女為後。後宮佳麗三千，您日後有的是人陪。」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謝臨強硬握住我雙肩，咬牙切齒問:「你以為朕當真不會治你的罪?」
「就算皇上刀了我，我也不回去!」
「你不喜歡朕?夫妻五年，你對朕當真沒有一絲情分?」
「......」
我無法回答，最後我們不歡而散。
謝臨走後，我心情變得很差。
心亂如麻，五味雜陳。
既為自己的口不擇言感到後怕，又嫌棄自己矯情。
悶悶地待到晚上，院門再次被人敲響。
來人竟是翠濃和顧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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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顧階竄進院門，像兒時一樣，直接撲進我懷裡。
我無語，使勁推他:「都是當爹的人了，成何體統。」
「就算當了爺爺，也是阿姐的弟弟。」
他眉眼鮮亮，笑容燦爛，卻轉瞬即逝。
「阿姐，你是不是對我失望才走的?
不是我不想來看你，是姐夫......是皇上非讓我沉住氣!」
他話音剛落，翠濃忙接話:「皇上也是為大局著想。」
顧階面色一紅:「啊對，皇上是為了阿姐。」
顧階告訴我，當年我離京後，顧懷遠終於解了他的禁足。
他偷跑出京，跑死三匹快馬，終於在進入北地前追上車隊。
但謝臨不許他見我。
謝臨問他:「若她不為靖王妃，顧家會如何對她，你想過嗎?能護住她嗎?」
顧階答不上來，他知道後果。
他聽謝臨的話獨自返京，開始跟顧懷遠低頭，向顧雲舒示好。
顧懷遠將他當做顧雲舒的助力，為他鋪平青雲路。
與英國公府的聯姻也是由此得來。
顧懷遠死前才知道，因為顧階，英國公府成了謝臨的助力。
顧階拉著我撒嬌:「阿姐，你跟我們回去吧，你不在，我過得老慘了。」
我被逗笑:「怎麼個慘法?」
「皇上懷疑我知情，隔三差五召我入宮，不是比武就是喝酒，不說出個子醜寅卯就不讓走，我都快被折磨瘋了。」
「如若我說我不想回宮，你會怪我嗎?」
「你不喜歡皇上?為何?他哪裡不好?」
「......」我該如何解釋呢?
「這次出來前，皇上跟我們說了，只要你覺得他哪裡不好，他指定改。」
顧階怕我不信，拉翠濃作證,「不信你問翠濃。」
翠濃有些為難，但還是說:「皇上是這樣說的。」
當晚顧階回了客棧，翠濃留下陪我。
我問:「翠依呢?」
「在宮裡，皇上說人沒必要來太多。」
實則是怕翠濃翠依跑路，我懂。
「你們怎麼找來的?」
「其實不難，皇上很瞭解您，兩個月前他已知道您在這裡。
」
翠濃告訴我很多事。
「當日您剛走，顧夫人來了靈隱寺，非要見您。奴婢怕節外生枝沒見她。她便去了顧大小姐的院子。」
「顧大小姐先被顧夫人毒刀，後被刺穿了喉嚨，劃破了臉。
顧夫人當晚回府後放了火，整個顧府就只有顧相逃出來，但也受了重傷。」
我不懂:「她為何毒刀顧雲舒?」
「奴婢不知，那段時間朝堂動盪，不少人遭殃，傳言也多，大家都說顧夫人是得了失心瘋。」
朱氏怎會突然得失心瘋?
上一世她到死都和顧雲舒母女情深，且深愛著顧懷遠。
難道又是謝臨的算計?
他用了什麼方法?
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人死如燈滅，也沒什麼可再追究的。
這一夜，我睡得不安穩。
明明什麼都沒想，卻難以入眠，好不容易睡著，半夜還醒了幾次。
第二日不免起得遲了。
剛用過早飯，院外突然喧鬧起來，人聲之外，還有敲鑼打鼓的聲響。
啞婆開門檢視，滿臉喜色跑進來，比劃半天我才看明白。
謝臨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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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身騎白馬，一身官服，邊走邊撒錢送禮。
大剌剌昭告街坊四鄰，他立了戰功，封了官，特來接我回上京享福，略備薄禮以感激街坊照拂之情。
樊大娘家與我的院子最近，得的禮比所有人都厚。
她捧著禮物尷尬不已，忙不迭跟我致歉。
樊彧也朝我作揖賠罪。
其餘人則都喜氣洋洋，祝福我們百年好合。
場面熱鬧喜慶得彷彿婚禮現場。
等人潮散去，我問謝臨:「皇上這是鬧的哪一齣?」
他彎著唇角，一臉得意:「斷你後路。」
「我沒想過再嫁人。」
「別人想也不行。
」
謝臨牽起我的手，溫聲問:「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吵架。」
褪去帝王底色，眼前人突然跟前世的少年皇子重合。
我心底莫名一軟，輕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