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_第4章 我跟着樂
」
我跟著樂:「皇上開心,本宮就開心。」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謝臨雖未反對封顧雲舒為妃,卻遲遲沒有下旨。
三天後,顧懷遠突然上疏稱朱氏病危,思女心切,懇請謝臨準我歸寧省親。
從我嫁去北疆,已經六年不曾與家人相見。
這要求不算過分。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想以我為籌碼,迫謝臨就範。
偏謝臨還難以拒絕,當即就傳來口諭。
翠濃問我該怎麼辦。
「此去兇險,奴婢怕他們鋌而走險。」
我當然知道入丞相府便是九死一生。
畢竟再沒有比我死了更省心省力的路。
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何顧懷遠和朱氏要這樣對我。
與其說是偏心,不如說是痛恨。
他們似乎都恨不得我去死。
我吩咐翠依將我的兵器暗器都拿出來。
顧懷遠和朱氏不知道,嫁給謝臨後,我一直有習武。
起初跟身邊護衛學,謝臨發現後,便親自教了。
不算高手,但自保足以。
他們若敢動手,我就敢將這三人一併刀掉。
12
我到底沒能歸寧。
太后當夜夢魘,說是得先帝託夢,南方恐將爆發雪災,傷亡頗多,讓她親赴靈隱寺祈福。
太后跟謝臨商議後,決定帶京中所有有品階的命婦同去,以示誠心。
我身為謝臨的髮妻,自然在陪同之列。
此乃國事,別說朱氏還沒死,就算死了也阻止不了。
何況太后還讓顧雲舒陪侍左右。
顧懷遠更沒有話說。
畢竟眾所周知,太后從前當皇后時就不受寵。
先帝是出於制衡考慮,才容她坐穩皇后之位。
她亦對先帝無情,與諸皇子都少有交集。
謝臨登基後,她避居永安宮,是真正的兩耳不聞窗外事。
此番突然向顧家示好,眾人都推測必跟其兄長鎮南侯有關。
畢竟那樁貪墨案的主審是顧懷遠的門生。
削爵或是流放,尚待商榷。
13
自那晚後,我與謝臨又是數日未見。
臨行前,我依宮規去太極殿辭行。
因他正和朝臣議事,我在殿外等了近一個時辰,依舊被拒之門外。
我前腳剛走,顧雲舒後腳就進去了。
雖是奉太后之命,也狠狠打了我的臉。
難怪傳言都說,謝臨遲遲不肯妥協,無關誰是他的髮妻。
他只是不願背上拋棄糟糠、背信棄義的汙名。
他要做明君,青史留名,萬民稱頌。
這些我早就知道,也曾以為做足心理準備。
但事實真正擺在眼前,卻忍不住生氣難過。
靈隱寺離皇城頗遠,快馬都要兩個時辰,何況浩浩蕩蕩的車隊。
我們早上出發,傍晚方到。
太后體諒眾女眷舟車勞頓,讓各自回房用飯休息,明日再行祈福大禮。
廂房是提前安排好的。
按理我該與太后比鄰,但她卻將最近的院落給了顧雲舒。
還以喜靜為由,將我移到皇家行宮之外,與命婦們比鄰。
眾人看我的目光都帶了異色。
顧雲舒更是派人給我送信,恥笑我永遠爭不過她。
翠依和翠濃氣得跳腳,想去討說法,被我制止,吩咐她們依計行事。
14
我連夜跑了。
我知道謝臨絕不會坐以待斃,任由顧家拿捏。
靈隱寺之行必然諸多變數。
他百分百會反擊。
我還是毅然決然地跑了。
他會反擊是因為他是謝臨,是御座上高不可攀的帝王。
顧知微是不是皇后,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我信他,也不信他。
為保萬無一失,第二日翠濃假扮成我參加法會。
她身形與我相仿,易容後以面紗覆面,尋常人難以分辨。
再說誰能想到封后在即的人會跑?
謝臨是皇帝,本就該三宮六院,佳麗無數,多一個顧雲舒與我何妨?
按計劃,翠濃會在法會結束找機會離開。
但我和翠依在渡口等了一天一夜,都沒等到她。
翠依讓我先走。
「皇上不會刀奴婢和翠濃的。」
我懂她的未盡之意。
這世上能讓謝臨拿來牽制我的,也只有她倆了。
至於其他人,應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何況在北疆時,翠濃還救過謝臨。
她倆跟在他身邊,比跟著我更安全。
15
我隱姓埋名,一路南下。
走了兩個月,終於在一個邊陲小鎮安頓下來。
我賃了間院子自住,身份是丈夫從軍的婦人。
為避人耳目,除僱用一個啞婆做粗活,沒有其他奴僕。
雖然事事都需親力親為,卻過得愜意安寧。
三個月後,陸續有上京的訊息傳來。
有人談起靈隱寺,說是太后和皇后心誠,感天動地,法會過後風調雨順。
有人稱頌皇后仁善,愛民如子,堅持不辦封后大典。
將省下的銀錢盡數捐給邊遠州縣的書院學堂,以扶貧困讀書人青雲之志。
還有人說帝后情深,皇帝聖諭,皇后生下嫡子前,不予選秀。
因為顧皇后,顧氏門庭顯赫到前所未有之地。
但就在眾人臆測未來是否有外戚專權之患時,皇后之父顧相竟驟然離世。
也有傳言說,靈隱寺法會後,顧夫人突患失心瘋,竟手刃了嫡長女,而後一把火了結了自己。
顧懷遠痛失髮妻愛女,一病不起。
期間更被其子顧階舉告,系兩浙貪墨案主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