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_第2章 也不用每日穿着繁複的宮裝
也不用每日穿著繁複的宮裝,處理瑣事,接見命婦。
一個字,就是爽!
但我睡醒就不爽了。
翠依稟報說,我的母親顧夫人已經在前殿等了一個時辰。
說是今日見不著我,絕不離開。
我皺眉:「皇上不是派人圍了坤寧宮,不讓我見任何人?」
「顧夫人暈倒了,禁軍請示過常公公,才將人放進來。」
這數九寒天,還真是有決心呢。
我懶懶起身,讓宮人備水沐浴,溫泡小半個時辰,才更衣出去。
我清楚朱氏的來意。
顧懷遠沒逼得了謝臨,自然要從我這兒下手。
朱氏從前就擅跟他一唱一和,逼我就範,來當這個馬前卒再正常不過。
可惜啊,他們想錯了。
我早不是從前渴望骨肉親情的顧知微。
不會比謝臨好說話,也不會再被拿捏。
7
我到前殿時,朱氏身邊的黃嬤嬤正在罵人。
「殿內怎麼連地龍都沒燒,是要凍死人嗎?」
「你們主子還沒起嗎?讓長輩等這麼久,成何體統?傳出去就是不孝!」
她面相兇狠,咄咄逼人。
被罵的宮女看著稚嫩,卻很鎮定。
「皇上有旨,娘娘身子不適,休養期間不見任何人。
所謂國法為先,尊卑有別,按照嬤嬤的說法,是不是連皇上也要尊夫人為長輩?」
「放屁,賤婢竟敢給我扣帽子!」
黃嬤嬤抬手欲要打人,被翠濃一把扼住手腕。
「放肆!坤寧宮豈容你撒野!」
翠濃和翠依都是我初到北疆時買的。
表面是婢女,實則是死士,武藝不輸禁衛。
黃嬤嬤此刻感覺不到多疼,但手骨已裂,此手必廢。
翠濃鬆開手,黃嬤嬤後退一步,卻毫無收斂。
「二小姐勿怪,我也是心疼夫人!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
顧家簪纓之家,最重禮儀規矩。
這黃婆子身為朱氏陪嫁,也是八面玲瓏的人物,敢在坤寧宮造次,不過是從前欺辱我慣了。
以為有朱氏撐腰,如今也能為所欲為。
我眼風都沒掃她一下,淡聲吩咐:「來人,將這個以下犯上的刁奴拖下去,杖斃。」
聽到杖斃二字,黃婆子瞬間變臉,跪到朱氏面前喊冤:「夫人明鑑,老奴忠心日月可鑑!」
朱氏怒視我:「顧知微,你敢!」
我同樣沒看她,自顧坐在主位,氣定神閒地喝茶。
「刀一個奴才,本宮有何不敢?」
「母親若是不服,大可去萬安宮請太后娘娘主持公道。」
太后近日頭疾復發,朱氏借獻藥為由,日日前往萬安宮為顧雲舒當說客。
太后為避嫌,從前日起就只收藥,不見人了。
她今日來我這兒撒氣,未必沒有其中緣由。
朱氏騰地站起身:「如果我今日不準呢?」
呵!我擱下茶盞:「就在宮門口打,讓所有人都知道以下犯上的下場。」
「你......」
見朱氏不中用,黃婆子立刻連滾帶爬到我面前自扇巴掌。
「是老奴錯了,老奴該死,求娘娘饒命......」
話沒說完,就被翠依卸掉下巴,反剪雙手,提溜著往外拖。
她掙扎不得,只得嗷嗷亂叫,像一頭待宰的母豬。
朱氏面如土色,指著我顫聲罵道:「顧知微,你是反了天了。你已被皇上厭棄,日後除了顧家,你還能靠誰?」
「我能靠顧傢什麼?靠父親一張嘴給我定罪,還是靠姐姐搶走我的中宮之位?」
「此事另有隱情,我今日特意來跟你解釋。」
朱氏急切道:「你和雲舒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會厚此薄彼?」
「母親莫不是忘了,當初顧雲舒不肯嫁,是你和父親軟硬兼施,逼我替她嫁?」
我看著朱氏,一字一頓:「顧階就是人證。」
不僅是人證,也是顧家唯一反對的人。
他大聲質問顧懷遠:「北境苦寒,大姐受不住,二姐就該吃苦嗎?」
可惜無用。
我還是替顧雲舒嫁了。
大婚那日,顧階親自揹著我上了花轎。
他流著淚,信誓旦旦地說:「二姐,你且忍耐,我一定接你回來!」
可惜人心異變。
當年身無長物也拼命要護著我的人,如今大權在握,卻再不肯為我說一句話。
我諷笑:「顧階身為侍御史,總不至於為了顧雲舒自毀前程。」
就算他肯,英國公府也斷不會肯。
殿外傳來黃嬤嬤的哭求聲。
一聲慘過一聲,如同惡鬼。
朱氏深吸一口氣,期期艾艾道:「黃嬤嬤再不濟也是我的奶孃,看著你們三姐弟長大,你怎麼能為一點小事要她的命?」
「夫人若是受不住,就請先回吧。宮有宮規,若我今日不罰她,明日御史臺就會彈劾顧家治下不嚴。」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今日之事?」
「皇上會知道,夫人不會以為坤寧宮中都是我的人吧?」
我悠悠道:「顧家費盡心思給顧雲舒鋪路,夫人難道要為了一個刁奴顧此失彼?」
8
黃嬤嬤整整捱了一百杖才斷氣。
開始她還大聲求饒,後來自知無望,便求朱氏善待家人。
再後來就只剩慘叫,直至無聲。
朱氏是含著淚聽完的,臉色蒼白如同金紙,似真有幾分真情。
而我吃完一碗燕窩粥,並半盤玫瑰糕,外頭一停,就要送客。
「母親早些回去吧。」
事情沒辦成,還折了一個心腹,朱氏當然不會走。
她用手帕按著眼角,哭得悽悽切切。
「知微,我們送雲舒入宮都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