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_第1章 謝臨被貶出京時
謝臨被貶出京時,我代替嫡姐嫁給他。
在北疆五年,他表面是落魄閒王,背地裡厲兵秣馬,拉攏人心。
我表面配合他演戲,背地裡吭哧吭哧狠賺銀子。
北疆百姓都道,靖王和王妃是好人,也是善人。
可惜命不好。
誰也沒想到,謝臨有一天會黃袍加身。
所有人都說,他會跟嫡姐破鏡重圓。
畢竟兩人青梅竹馬,謝臨愛得深沉。
當初嫡姐悔婚,也是情非得已。
我沒反駁,連夜收拾家當,準備一走了之。
誰知剛出宮門,就撞上一襲龍袍的謝臨。
「去哪兒?」
他神色不虞,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包袱。
「狗東西,人可以走,錢留下!」
1
我驚呆了,差點破口大罵。
想到生死皆在此人一念之間,才堪堪忍住。
提醒他道:「皇上難道忘了我們的約定?」
謝臨皺眉,彷彿失憶:「什麼約定?」
「五年前大婚夜,皇上說喝了合巹酒,你我便是盟友,要坦誠相待,肝膽相照。我助您成就大業,您讓我心想事成。」
「所以呢?」
謝臨逼近我,眸色漸深:「你所謂的心想事成就是與朕分道揚鑣?
朕哪裡不好,讓你如此嫌棄?」
這帽子扣得。
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被謝臨一把抓住手臂。
「站著說話,別想矇混過關。」
「......」可真瞭解我!
我正要辯解,他又變卦。
「算了,朕不想聽你詭辯。滾回你的坤寧宮去,抄經思過,無召不得外出。」
2
我被禁足了。
整整一個月沒有見到謝臨。
倒是他身邊的大太監常晟隔三差五派人過來。
奉旨訓誡,以儆效尤。
小黃門不經事,被我連哄帶嚇套出不少話。
據他說,謝臨已經跟朝臣吵了一個月。
「陛下為難極了,今日還因心悸輟朝了。」
我嗑著瓜子:「他們吵什麼?」
「這個......」
小黃門覷著我臉色,戰戰兢兢。
「顧相上書稱,當初陛下與顧大小姐的婚約是趙貴太妃欽定、先帝賜婚。陛下北上時,恰逢顧大小姐病重,昏迷不醒,您怕她受不住北疆苦寒,私自替嫁......
雖是出於好意,卻也害得顧大小姐與陛下生離。後來更是被豫王強娶,受盡苦難......
如今時局已定,理應撥亂反正。」
好一個撥亂反正。
我眼皮都沒抬:「皇上怎麼說?」
「陛下說縱是陰差陽錯,但木已成舟,只能將錯就錯。顧相當場就吐了血,說是愧對貴太妃,愧對先帝,要皇上治他失察之罪,否則就要辭官歸鄉。」
「其餘人什麼反應?」
「多數人沒表態,但每日都有朝官上摺子,請求陛下尊先帝旨意,以成全顧相一片赤誠忠心。」
的確很忠心,為了成全顧雲舒,不僅要我死無葬身之地,還敢讓整個顧家揹負罪責。
我放下茶盞:「替我帶句話給皇上,就說我自知鄙陋,無顏隨王伴駕,讓他放我出宮。」
小黃門撲通一聲跪下,哭唧唧喊道:「娘娘慎言!」
「你不敢說就讓常晟去說。」
我抬手止住他,言簡意賅:「名分,我不要。錢,一分都不能少。」
3
我是真的想走。
或者說是逃命。
一年前,先帝突發惡疾。
豫王謝卓聯合陸家,軟禁皇后,封鎖皇宮,意欲篡位。
謝臨以「清君側」之名起兵,率軍南下。
起初,各地藩王和上京各世家多持觀望態度,少數暗投謝卓。
誰也沒想到北疆守將裴朔會率先響應,歸於謝臨麾下。
更沒想到謝臨親率的麒麟軍會勢如破竹,短短兩個月就連破七城,直指上京。
不僅各地藩王紛紛響應,各世家也在顧家的號召下投誠。
謝臨尚未入京,便鎖定勝局。
當他抱起我興奮高呼時,我便知道,我與他的夫妻情分到頭了。
4
謝卓雖已伏誅,陸家也被滿門抄斬,但多年經營,其餘黨遍佈朝堂。
明線易除,暗黨難盡。
謝臨能靠刀伐坐上皇位,卻不能靠濫刀成為明君。
他需要世家大族和朝中重臣的支援。
顧氏一族便是其中關鍵。
顧家不僅世代簪纓,與手握重兵的裴家、富可敵國的英國公府都有姻親關係。
我姑祖母是裴家老太君,胞弟顧階娶了英國公嫡次女為妻。
我父顧懷遠更官拜副相,門生遍佈朝堂。
謝臨要把牢顧家,最簡單的方式便是以顧氏女為後。
而我身為顧家嫡女、謝臨的髮妻,表面上是獨一無二的選擇。
但實際若我不趕緊跑,丟命是遲早的事。
5
因為顧家一心想讓顧雲舒取代我。
謝臨才剛登基,他們便大肆鼓吹顧雲舒與謝卓割袍斷義的忠貞大義。
以她心緒不寧、噩夢纏身,需真龍之氣護佑為由,請求入宮伴駕。
被謝臨以龍體欠佳、自身難保為由拒絕後,也沒有消停。
按慣例,登基大典後便該舉辦封后大典。
但禮部以先皇喪期,不宜操辦吉禮為由將大典推遲到明年。
顧懷遠更是藉此上書,阻止謝臨下詔封我為後。
是以雖然我住在坤寧宮,執掌後宮權柄,卻不是皇后。
顧懷遠公然在早朝時發難,將替嫁罪責都推在我頭上,明顯是為敲山震虎,逼我主動退位。
6
小黃門走後,我照例補了個回籠覺。
被禁足後,我不用再早起去太后宮裡請安,不用管後宮的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