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深情不晚_第十三章 我以為眼前這個不起眼的人是馬夫

我以為眼前這個不起眼的人是馬伕,結果他是我父親的心腹。

我以為陸溡川是田壟溝裡揮鋤頭的村夫,結果他成了將軍府的長子。

我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半夜出逃的事……」

「老將軍預料之內。」

「馬車壞在陸家村……」

他跪了下去,伏地叩頭:「奴才奉老將軍之命,故意做的。」

我有些迷糊:「父親兜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到底要做什麼?」

「陸溡川就是老將軍為您選中的夫婿,老將軍料到自己要遭難,命小人將您送到他身邊。」

「老將軍說,小姐性子倔強,若先將事情挑明,您未必會答應。只能製造巧合,讓您不得不留在陸溡川身邊。」

我真是愚蠢,被耍得團團轉。

而幕後的始作俑者,竟是我的父親。

被人愚弄的感覺並不好,我胸口憋悶得很:「那些東西……都是父親命人偷的?」

黃七長跪不起,將頭埋得更低了:「老將軍說,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我人都要氣炸了:「你們這幫王八蛋,連我的肚兜都敢偷。」

黃七立時詭辯:「金銀珠釵的確是我們所為,但是……小姐的衣物,未敢染指半分啊——」

我信你個鬼!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壞得很!

「沒有你黃七,還有黃八、黃九,誰知道你們其中哪一個順手拿走的!」

「自己去領二十板子,別讓我再看見你。」

18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陸溡川從田間村夫搖身一變成了威風凜凜的少將軍。

我再見他時,小峰正在幫他穿鎧甲。

甲冑泛著寒光,肅然不能直視。

往昔小峰的表情總有些痴傻,這會眼底很是清明,跟我印象中呆頭呆腦的樣子,全然相悖了。

也對。

黃七能扮成馬伕。

小峰作為陸溡川的心腹,裝成一個傻子弟弟也未嘗不可。

估計那位痴傻的祖母和年幼的侄女都跟他沒一點關係。

陛下困於內宮,父親囿於地牢,我沒時間繞彎子:「我父親的這些謀劃,你一早就知道?」

陸溡川點頭:「秦老將軍曾表示希望與我們西北軍聯手,肅清朝廷亂黨。」

「西北苦寒之地,歷來最不受朝廷重視,不管坐在皇位上的是誰,對我們陸家軍而言,都沒有區別。」

「邊關大捷的封賞,送不到西北的鹽鹼地;西北的風沙卻日日吹得人寒心。」

他低垂著眼簾,沉思良久:「你父親見我不允,便許我高官厚祿。最後實在沒法子了,又想讓我做他女婿。」

「我與你素未謀面,怎能答應?」

甲冑摩擦,發出金屬的抵摩聲,他靠坐在我身邊:「沒想到你父親棋高一著,直接將你送過來了。」

「我日日看你在陸家村花枝招展,頭疼得很。」

「玉米麵的饃饃吃了喊硌牙,四層棉褥鋪床你說硌得慌……」

「一個水囊,你扔八次還扔不到地方,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陸溡川抬手,像捏河豚似的捏了捏我的臉頰:「枉我聰明半生,明知是個美人計,還心甘情願往裡跳。」

「初見時,我恨不得掐死你……」陸溡川薄唇貼到我的耳廓邊,小聲低語,「現在,我只想把你娶回家。」

好哇。

我為父親焦心,老頭子卻把我拱手送人。

這乾的叫人事?!

等他從地牢裡出來,我定要跟他好好理論。

我把兵符拿出來:「在獄中,父親再三叮囑我,要將它交到你們西北軍手上。」

陸溡川一點點地摩挲著兵符的輪廓,隔了好久,才似幽幽轉醒一般,詢問我:「兵符給了我,不怕我倒戈?」

先前是怕的。

怕自己孤身鬥不過太子,怕送去西北的信箋被中途截留,怕兵符送出去父親性命不保。

但,如果託付的人是陸溡川,也就不怕了。

我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緊繃的唇角和抱著我不松分毫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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