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深情不晚_第六章 陸溡川點點頭
陸溡川點點頭:「說得也對。」
「那……我先回去了。」他起身,「畢竟我馬上要成婚了,應該跟你避嫌才是。」
這才對嘛。我瀟灑地擺手:「我來你家住,也是緣分。」
「一會回去,我給你五十兩銀子,你這幾日不要去田間幹活了,去買些婚禮上用的東西。」
「找木匠來,做個浴桶,再打一張新床。」
我這面細細叮囑,春香的喊聲由遠及近傳來:「嬸孃——不好啦——你東西被偷啦——」
簡直晴天霹靂!
我衝上去:「你再說一遍。」
春香上氣不接下氣:「有一夥強盜,蒙著面,偷了村裡幾戶人家。」
「你最慘,隨身的東西全被拿走了!」
五雷轟頂啊——我那晃瞎人眼睛的步搖和珠釵!我的銀子!還有我的漂亮衣服……
我告訴自己要冷靜。
「祖母沒事吧?還有你小峰叔叔,有沒有跟人家動手?」
「太婆去別人家聊天了,不曾與賊人相遇。」春香面露難色,「我小叔叔從始至終一直在屋裡呼呼大睡。」
行,真好。
小峰那孩子,能吃能睡,以後……應該能是個人才吧。
心口屏著的那口氣一散,我覺得腳底板有點疼。低頭一瞧,不知何時被石頭硌出血了,襪子上紅了一塊。
悶悶地坐在篝火邊生氣。
都怪我爹。
要不是他非讓我嫁人,我用得著遭這些罪?我早就去園子裡看戲,或者逛市集了。
別人家是坑爹,我家是坑女兒。
「你的遭遇,真是不幸。」陸溡川語氣聽起來淡漠,但尾音似乎壓不住了,總有點上揚,「還好我家徒四壁,沒什麼可偷的。」
我瞪他。
陸溡川也回望我,眼梢彎彎的,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拿碎石塊打他,他就故作憂愁地問我:「秦大小姐剛剛說要給我五十兩銀子娶妻,還作數嗎?」
我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人家笑話。
銀子可以丟,珠釵衣服可以丟,但面子絕對不能丟。
我坐在地上跟他叫板:「本小姐說話算話,還能賴賬不成?」
「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那——什麼時候給我?」
「等我家馬伕來接我的時候,就給你。」
我給馬伕一百兩銀子,讓他去買最豪華的馬車回來接我。
也許那筆銀子能有剩餘。
「萬一馬伕一去不回了呢?」
我竟不知道,陸溡川是這麼個磨牙的貨。
「我這麼個大活人,還能跑了不成?」
銀月升至中天,淺池邊響起陣陣蟬鳴。
山間嵐風送來淺淡的野花香氣。
陸溡川蹲在我身邊。
他說:「要不,我先把你揹回家?」
笑話。我這人可是有原則的,都說了不讓他背,就不能背。
「你抱我回去吧。」我朝他伸出藕臂,「反正揹著抱著一樣沉。」
陸溡川挑眉:「我看你是『頭髮絲上貼膏藥——有點毛病』。」
「那你到底抱不抱?」我急了。
「抱啊——」陸溡川拉長調子,漫不經心的,「你現在是我的債主,我能不抱嗎?」
5
從後山淺池到茅草屋,短短三里路,他愣是繞了一大圈。
臉不紅、氣不喘地託著我在陸家村塵土飛揚的坡道上踱步。
村裡剛剛被歹徒洗劫,村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相哭訴,陸溡川就抱著我跟他們打招呼,遇到相熟的,還略略聊上幾句。
我就掛在他身上,像個物件似的,第二次在陸家村二十七戶、八十三口人的面前,又現了一次眼。
真是不想活了,我用帕子把臉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