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深情不晚_第十四章 想起他守在淺池邊令人心安的背影
想起他守在淺池邊令人心安的背影;
微涼的指端,丈量著少女的腳掌,他當時分明緊張到手抖。
如果之前我誤會各自有婚約而不肯承認對他動情,那現在我找不到不嫁給他的理由。
「我信你。」我臉頰發燙,「信你會幫父親解眼下的困局。」
陸溡川嘴角的笑容漸漸淺淡,最終消失於黃昏的光影中。瀲星般的眸子,混雜著嘲諷,逐漸變得狠利。
少年將軍身披銀甲,鄙夷不屑地看著我:「秦大小姐,恐怕,你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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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將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笑著向陸溡川道喜:「太子殿下果然沒有看錯人。陸小將軍好手段,沒費一兵一卒就拿到了太子殿下最想要的東西。」
李副將抱拳作揖:「我即刻將兵符送給殿下。」
「李兄,不急。」陸溡川握著能號令千軍的兵符,喜上眉梢,「你邀太子殿下來城門口,我為他演一場好戲。」
……
我覺得頭很痛,眼睛也看不清楚了,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小峰把我扔到城門口。
我不知道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髮髻散了,我沒去管。裙子破了,我無心理會。因為拖拽,我的手掌磨出了很多傷口。
血淋淋的。
無所謂了。
假如有京城中的名門貴女們經過,也無所謂了。
我那些真情的、假意的、裝出來的在乎,和不經意的表露,都無所謂了。
紅日西落,行人寥寥無幾。一匹白馬自城中飛奔而出。
花白的頭髮被落日的餘暉染成金黃,虛弱的身軀萎頓在馬背上。結著厚繭的蒼老雙手,緊緊地握著韁繩。
是我父親。
緊隨其後的還有一支凌空飛出的箭羽。
李副將射偏了,扎到了父親的後腰上。
「李兄是感念秦老將軍的提攜之恩嗎?」陸溡川冷笑,「為太子殿下謀事,還論什麼兒女情長。」
他挽弓搭箭一氣呵成。
我在城牆之下,亦能聽到弓弦緊繃的響聲。
箭羽帶著簌簌之音飛了出去,貫入父親的左胸。
他撲在馬背上,再也沒有起身。
太子拍手叫好:「囚犯脫逃乃是死罪,陸將軍這一招『調虎離山』用得妙啊。」
「臣只不過往地牢裡傳訊息說,秦夢婉被困在京郊,他愛女心切,自然上鉤。」
罪魁禍首是我。
當日父親故意推了我一下,守門侍衛扶起了我,我又趁機偷走了他的鑰匙。
然後,在最後分別的時候,悄悄遞給了父親。
當時以為是生的希望。
沒想到是催命的符咒。
小峰牽來一匹馬:「我家主子說了,念及秦小姐遞交兵符有功,特全你們父女情誼。」
「秦小姐速速去給老將軍收殮吧。」
太子坐著攆轎離開時,在背棄舊主的李副將和心狠手辣的陸溡川之間,選擇了後者。
他命陸溡川手持兵符,全權統領西北戍邊軍與我父親的遼東軍。
陸溡川成為他逼宮稱帝的走狗。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走狗。
昨日還同我說話的父親,如今安安靜靜地趴在馬背上。
似睡著了一樣。
鮮血染紅衣裳,連白馬都著了色。
我不知道要帶他去哪裡。
我像只失了庇護的幼獸,前一刻我以為自己擁有了愛情。
現在,我連親人都沒有了。
如果我當時能聰敏一些,這場悲劇就不會發生。
胸口悶悶的,我止不住地咳嗽,咳出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