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深情不晚_第十章 我需要先鋪墊一下
我需要先鋪墊一下,才好說借錢的事。
讓我耍耍刀槍棍棒不在話下,文縐縐地說感情,倒是難倒我了。
都說對月感懷,我就坐在小院的石桌旁構思文筆。
思忖片刻,提筆寫道:
「一月掛於空。」
「兩人分兩地。」
「三行情誼,生出四般想念。」
……
鋪墊得足夠多了。
終於可以提借銀子的事兒了。
正欲著墨再寫,信箋被人抽走了。
陸溡川修長好看的手指捏著信箋一角,骨節都發青了。
我那首蹩腳的情詩,在他唇齒間反覆琢磨。
愣是被他活生生地蹙眉低語讀了三遍。
然後,他屈指挑起我的下巴,一字一頓道:「想男人了?」
「我也是個男人。要不,你試試。」
真要遭不住了。
都怪這月色太美。
月色下的男人也很美。
特別是,他說讓我試試的時候。
真是太誘人了。
可惜我倆各自有了婚約,要不然管他什麼痴呆祖母傻子弟弟,我非生撲了他不可。
7
自村口響起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策馬之人執一火把,翻過陸溡川家的籬笆,跪到我面前。
正是一去不返的馬伕。
「大小姐,老將軍被下獄了!」
……
回京城的路太遠了。
遠到我跑死了一匹馬。
遠到我沿途暗罵自己千萬遍。
我早就應該想到,父親若非遇到難事,斷斷不會出爾反爾。
而我卻任性地棄他而去,真是枉為人子。
短短月餘,京中全變了樣。
往昔繁華不在,城中百姓閉門不出。
皇帝病重,太子監國,一口咬定我父親通敵叛國,將他下了獄。
父親的副將李宏說:「太子首肯,如果大小姐能說服老將軍交出兵符,即刻便能出獄。」
「太子還說,若大小姐不信,可下旨讓您入東宮為妃。」
我打量著他:「不管怎樣,都要先見到父親,李副將領路吧。」
地牢陰暗無光。
入內後,刺鼻的腐爛氣息縈繞鼻尖。
犯人的手銬腳鐐拖在地上嘩啦啦地響,我父親就關在最裡面。
他頭髮花白了不少,看起來沒什麼精神,所幸太子還算留情,沒有對他用刑。
見是我回來了,他眼中滿是欣喜:「吾兒在外可受委屈?」
一股心酸湧上心頭。
思及我在陸家村囂張跋扈的時候,我的父親卻在這裡受苦,淚水就止不住地流。
我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一告訴他,一是為了讓他放心,二是讓他多念及父女之情,不要再守什麼忠君的道義了。
什麼是忠君?
誰坐在龍椅上,誰就是君。
皇帝困於宮闈,太子殿下掌權,他便是「君」。
我隔著監牢拉住父親的手:「把兵符交出去,咱們一起回老家陪著祖母,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