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深情不晚_第七章 耳畔傳來淺笑

耳畔傳來淺笑,陸溡川嗓音聽起來十分悅耳,心情應該很不錯:「你這條紅色的帕子,倒是挺好看的。」

「像個紅蓋頭。」

我:「……」

祖母拄著柺杖迎上來:「孫媳婦回來啦?」

她還和藹可親地拉著春香的手說:「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你們的孩子都長這麼大啦。」

糟心,太糟心了。

我看到房間被翻得七顛八倒,心都要碎了。

這幫劫匪太混蛋了,別說我那些金銀財寶了,就是一個肚兜都沒給我留下。

現在我通身最值錢的,就屬那隻狗沒叼走的繡花鞋了。

夜裡輾轉難眠,坐在庭院裡散心。

缺了尾毛的大公雞就趴在雞窩上跟我做伴。現在它不敢跟我嘚瑟了,縮在那裡比兔子都安靜。

呆呆地望著它出神,也不知道,我要是把那幾根尾毛給它插回去,陸溡川會不會把二兩銀子還給我。

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大將秦瓊潦倒時還能賣馬,我能賣什麼?

以前我活得是真狂啊。這回好了,直接被端了老窩,釜底抽薪。曬牛糞的李寡婦過得都比我強了。

月光涼薄,小院一角響起腳步聲。

陸溡川修長挺拔的身影一點點湊將過來:「你腳多大?」

我心上一喜:「你要給我買鞋?」

「是啊。」陸溡川甕聲甕氣地。

我亮出手掌:「一拃半。」

陸溡川覷目看我:「你的一揸,跟我的一揸能一樣大嗎!」

腦袋都氣糊塗了。

我把僅剩的一隻鞋遞給他。陸溡川拿到鞋鋪去比對著買,終歸不會錯。

我好心替他省事,陸溡川反而不樂意了:「我一個大男人,懷裡揣著一隻繡鞋逛市集,你覺得合適嗎?」

說得也對。

我把腳丫子伸過去:「那你自己量吧。」

我看開了,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男女大防,在這窮山溝壓根不管用。

陸溡川都抱我兩次了,若是在京城,我早就嫁他八百回了。可這小村莊裡,可有人提過一句?連個字都沒有。

他們活得反倒比我坦然。

月亮從層雲後露出半邊,將月色灑到庭院。

陸溡川微微蹙著眉,臉龐半明半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只是眸子亮晶晶的,像盛著碎光。

他屈腿蹲在地上,略帶薄繭的手指觸到了我的腳腕,竟驚得我生出一層冷汗。

拇指抵著後腳跟,中指平而直地探出去,落下時還帶起一點點癢。

我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不應該做的事,甚至可以稱得上愚蠢。

尤其是,陸溡川炯炯有神地望著我的時候,我莫名感到有些慌張。

他說:「你這腳……挺大啊。」

呵,我早就說了,陸溡川什麼都好,就是嘴巴太毒了,氣得我想殺人。

「我要漂亮的、上面繡花的鞋。」我斜睨他,「若是粗布做的,我才不穿。」

「腳趾頭會磨出水皰來的。」

陸溡川問:「漂亮的?什麼樣叫漂亮?」

他問出這話來,確實是我的錯。村夫有什麼審美?

我耐心地跟他解釋:「我現在就剩一件雪青色的衣裙了,那你就不能買大紅或其他深色的鞋子,買丁香色或青蓮色才最為相配。」

陸溡川:「……」

「我不喜歡大面積的平繡,我喜歡湘繡,針腳細密、絲線用色清淺,繡在鞋面上風雅有情致。」

陸溡川:「……」

「但是,紋樣別選牡丹,那麼一大朵難看死了,選香水草那樣的,開起來一簇簇的,熱鬧又好看。」

陸溡川冷颼颼地問我:「說完了嗎?」

我點點頭。

他撩起袍角坐在我身邊的藤椅上,大爺似的往後一仰:「要求太多了,記不住。」

「那怎麼辦?」我推他,「我就想要那樣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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