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棠棣之花_第二十三章 幾個人茫然地搖搖頭

幾個人茫然地搖搖頭,都說沒有。

五天後,我揉了揉眼睛,叫人多點兩盞燈,進來的卻不是熟悉的人。

眼前人行色匆匆,我回憶了幾秒才想起來他是季知微的暗衛,好像叫沐風。

「薛大人,屬下送信來了。」沐風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我桌子上,「主子已經平安到了,特意讓屬下來告知大人。」

「好,你等一下。」

我把沒看完的公文放到旁邊,提起筆又覺得無從寫起。

沐風又說,季知微到的第一天就從軍營裡揪出來了幾個敵國的間諜,這兩天正忙著審犯人。

我躊躇很久,最後只寫了一個「安」字。

沐風把只寫了一個字的信紙小心收好,臨走時說:「大人,夜深了。」

我點點頭:「路上小心。」

他欲言又止,最後沉默地朝我抱拳,然後迅速走入了夜色中。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下得很大。

進宮和小皇帝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出來時積雪已經把皇宮都染了一層白色。

走到宮門口,掃雪的宮人紛紛停下來退到旁邊。

我停下腳步,看著漫天的大雪出神。

旁邊的宮人提醒道:「薛大人,雪下得這樣大,天寒地凍的,快些上轎吧。」

我搖搖頭。

我有所念人,隔在遠遠鄉。

我有所感事,結在深深腸。

可惜這雪太大,大到眼中只見茫茫雪色。

不見所念人,空懷所感事。

季知微偶爾會寫信給我,我也會寫信給他。

我讓他小心,問他有沒有受傷。

他回信說又打了勝仗,要我備上好酒。

他問我最近有沒有被那些老頑固欺負,叫我別太操勞。

我回信說朝堂上一切都好,今年是個好年頭,收上來的稅銀是去年的兩倍,不用擔心軍需糧草。

前線陸陸續續有捷報傳來,剛會說話不久的小皇帝說了一句「好」,緊張了許多日的朝堂終於也愉快了一次。

有人來問我,今年的除夕夜,是否要宴請群臣,辦得隆重點,一起熱鬧熱鬧。

我想了想說,不必了,仗還沒打完,銀子能省則省,各自回去陪家人過吧。

丞相府一直很清靜,我和府裡的丫鬟小廝一起包餃子的時候在想,軍營裡應該也是能吃上餃子的。

季知微從前說,要收復邊關十三城。

我翻著軍報,數了又數,還差七座。

聽說上一次的戰役打得艱險,我寫信問他,兩個月了也沒回音,也不知道他收到了沒。

剛入夏的天氣已經很熱了,新上任的戶部尚書卻一臉愁雲慘淡,拿著冊子來找我,說眼下青黃不接,國庫緊張,能不能把稅率調高。

我搖搖頭,從旁邊拿了張紙給他:

「本官昨天才找到這幾個人貪墨的罪證,你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帶人抄家去吧,夠用一陣子了。」

宮人來請我去宮裡赴宴時,我才驚覺中秋已經到了。

日子總是過得潦草又匆忙。

走在半路上我忽然覺得奇怪:「去年的中秋,宮裡似乎沒有設宴?」

內侍賠著笑臉回話:「回薛大人的話,去年是季國公說,先帝崩逝不久,就不辦了。說起來,上次的除夕也沒設宴,這還是咱們陛下登基以來的第一次宴請群臣呢。」

我聽笑了,兩歲的孩童宴請群臣,場面多少有點滑稽。

宴席上,所有人都對我畢恭畢敬,我坐在離皇帝最近的尊貴位置。

幾輪酒喝下來,大臣們多多少少有了醉意,話題也放肆了起來。

有人說,難怪季國公死活不娶妻,想必是早就知道這輩子要征戰四方,不如少些牽掛。

有人說,曾經竟然有傳言說薛丞相是女人,如今再看才知道真是荒謬,薛丞相這般果敢無畏,怎麼可能是女人。

有個新上任不久的年輕人說,魏大人此言差矣,薛相有才能不假,可誰說女子就不能有這般才能?

我定睛看了看,認出來這是今年的新科探花郎。

有人趕緊拉著他,叫他別亂說話。

我笑著擺擺手說不礙事,而且他說得也沒錯。

宮宴因為小皇帝犯困結束了,我從宮裡出來,馬車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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