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棠棣之花_第十章 我手底下的人太高估皇上的智商了
我手底下的人太高估皇上的智商了,以方詠為首的臥龍鳳雛們,為了不讓皇上懷疑,事情做得很乾淨,很自然。
就是有點過於自然了,自然到楊栩現在都沒能查到畫像的出處。
我說你要暗示他、引導他。
方詠哭喪著臉說已經很努力地在引導了,就差直接告訴他想找畫上這個人就往南走了。
我嘆了口氣,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從江邊到皇上的住處挺遠的,走了一天都沒走到。
怪不得我這麼過分他都沒自己來逮我。
黃昏時分,我坐在馬車上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來季知微留給我的訴狀,是那天在青樓時嫣紅姑娘的口供,我一直貼身放著,還沒來得及看。
我眯著眼打著哈欠把那張紙找了出來,只看了一眼就不困了。
季知微來江北,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水患。
黑紙白字清清楚楚地寫著,胥州府尹劉祿,多年來借青樓老鴇之手,暗中買了無數孌童少女,藏在私宅,玩樂、虐待,可謂駭人聽聞。
嫣紅就是其中一個。
後來她長大了,劉祿對她沒了興致,十七歲的時候又被他發賣到了醉春風。劉祿勢力太盛,嫣紅即使被他虐待多年,即使被髮賣到青樓,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直到季知微給她看了一封信,信上說嫣紅年僅十歲的妹妹也被老鴇帶走了,她這才說出了實情。
這麼大的事,他卻瞞天過海了許多年,少不了砸錢來買通上上下下。府尹的俸祿就那麼多,其他的路子,一定是無所不用其極。
季知微是為這事來的。
所以出發時他說,就算不治水,抓幾個貪官汙吏也好。
方詠在旁邊給我舉著燈:「大人在想劉府尹的案子?」
我點點頭:「你查過嗎?」
方詠歎了口氣,搖搖頭:「說來慚愧,下官查過官府賬冊,也在坊間找過證據,還去了幾次青樓……可這劉府尹手段太高,下官實在找不到罪證。」
見我沒說話,他接著說道:「大人,您不瞭解劉祿這個人,此人極其陰毒狠辣,瞭解實情的人,除了給他牽線搭橋的老鴇,其他的早已被滅了口,恐怕只有嫣紅姑娘還活著了。」
我聽得頭皮發麻:「她為何還能活著?」
「下官不知,嫣紅姑娘被季大人安置在一個園子裡保護起來了,大人得空了可以去親自問一問。」方詠又嘆了口氣,「季大人本是為此事而來,劉祿的勢力太大,二位大人雖然官居高位,可人手不夠,這劉祿無法無天,若是動起手來,季大人說他倒是無妨,可薛相您一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季大人說他常常擔心您被那捲宗墜倒了,更別說打架了,到時候只怕跑都跑不了。」
我太陽穴直突突:「是不是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也要攻擊我幾句啊。」
「大人息怒。」方詠趕緊岔開話題,壓低聲音說,「其實季大人私下去過劉祿的私宅和後院,想直接把他買的孩子找出來,奈何守衛太嚴,季大人縱有蓋世武功,也是一無所獲。季大人說他原本不想回京的,但皇上抓住了二位大人的把柄,他留下來也沒用……」
正說著話,馬車停了下來。
侍衛的聲音傳來:「薛大人,到了。」
我坐在院子裡想著劉祿的事入了神,楊栩進來了我都沒留意。
一抬頭看見這個晦氣人,第一反應是臥槽,誰把我前男友從墳裡刨出來了。
白眼翻到一半時,忽然反應過來他現在是皇上。
我趕緊站起來:「參見皇上。」
楊栩冷哼一聲,把一幅畫拍到我臉上:「你畫的?」
我繼續裝失憶:「皇上,這畫不是臣畫的,但這畫上的人倒是有些眼熟。」
楊栩扼住我的手腕:「你見過這個人?在哪?」
「回皇上,臣剛來胥州的時候遇見了這位姑娘,因為她容貌不俗,所以有點印象,臣記得她是打算出門的,好像是要去……」
「去哪?」
「去嶺……」我忽然覺得喉嚨滯澀,把「嶺南」二字嚥了下去。
楊栩橫眉冷眼看著我:「嶺什麼?」
「皇上恕罪,微臣記錯了。」我抿了抿嘴唇,「臣是在胥州府尹劉大人的府上見到這位姑娘的。」
「真的?」
「真的,微臣初到江北時,去見了劉府尹,在他府上與這位姑娘有一面之緣。」
有身份,有理由,有足夠的人手,真是個誘人的絕佳機會啊!
失常發揮可以把劉祿送進去,正常發揮可以把這附近一半的人送進去。
不知道能不能超常發揮把楊栩也送進去。
我在心裡給季知微燒了三炷香,對不住了國公爺,我覺得救人比造反重要一些。
「來人,去那個劉什麼府上。」楊栩走了兩步又回頭防備地看著我,「你也滾過來跟著去,這次要是再敢耍我,朕把你扔到江裡餵魚!」
我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江裡就江裡,我又不是不會游泳,魚和我誰喂誰還不一定呢。
皇上的儀仗隊浩浩蕩蕩地進了劉府,侍衛差不多擠滿了整個院子,劉祿戰戰兢兢地帶著全府上上下下的人跪在門口迎接。
「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劉祿又抬頭看了看我,「這位便是薛丞相吧?下官劉祿拜見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