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棠棣之花_第十七章 季知微皺着眉揉了揉眉心

季知微皺著眉揉了揉眉心,反應了一會兒:「我——昨天醉了?」

「不會吧,不可能吧,你真醉了?真有人這麼小一杯就醉了?」

他看起來也不太接受這個事實,看著酒罈疑惑道:「從前在軍中,我明明——這酒有問題。」

「行了,有沒有問題也回頭再說吧。」我站起來往偏殿走,「我抓緊洗個澡再去大典,你要不要一起?」

「一起?」

季知微的耳根可疑地紅了。

「你想什麼呢!」我慌忙解釋,「我是說讓他們一起備熱水,你在我這裡其他偏殿——但是,傳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季知微轉身就往外走:「我回府洗。」

新帝登基後的第一次早朝就出事了。

我原本正和一歲大的小皇帝深情對視,我對著他做鬼臉,他看著我咯咯笑。

結果刑部尚書聯合御史大夫參了我一本,說在審案的時候,有人說薛丞相是個女人,屬於是大逆不道。

我把目光從小皇帝身上移到刑部尚書臉上,眼神一冷:「胡說八道!」

小皇帝嚇得嗷嗷哭。

「從江北帶來的證人說,那日明明是二位大人和一位青樓女子進了一間房,可為何後來從房間裡出來了兩女一男?且有一名女子並非青樓的人,身型與薛大人也是極為相似。」刑部尚書掏出幾張紙,「薛丞相可否解釋一二?」

我冷笑:「本官為何要與你解釋?你們拿著子虛烏有的事構陷本官,卻要本官自證清白?」

前幾日查出來的刑部郎中是這位刑部尚書的心腹,兩個人好像還沾親帶故了,恐怕今天是來威脅我的。劉祿的案子還沒定罪,現在拿了我的把柄,到時候也好和我討價還價吧。

朝臣們竊竊私語起來:「還別說,薛大人身形瘦小,臉也生得精緻,的確有幾分像女人。」

「是啊,而且薛相這般的青年才俊,為何快到而立之年了也不曾娶妻?」

「也不能僅憑這些就亂猜,薛大人入朝為官十年,怎麼早沒發現,偏偏今日發現了?」

一旁的徐太傅看著我,猶豫地開了口:「薛丞相也不必解釋,男女之差甚大,大人移步偏殿,請宮人一驗便知。老夫以為,今日出了這樣的事,為了薛相的清白、朝廷的顏面,還是查清楚比較好。」

我笑了笑:「驗身?本官倒想看看,哪個不要命的敢對當朝丞相不敬?」

刑部尚書說:「薛相既然這麼說了,不如抓幾個照顧您飲食起居的下人,嚴加審問,必能真相大——」

「嚴加審問?你們刑部最擅長嚴刑逼供屈打成招,本官若是把人送進去,不是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攬麼。」

「不能查、不能審,薛大人是成心想賴過去嗎?」刑部尚書橫眉立目與我對峙著,「且此事並非老夫一人上奏,御史大夫行監察之責上書彈劾,薛丞相不認嗎?」

「若是彈劾別的也就算了,這個——」我一字一頓,「本官不認。」

見我死皮賴臉,刑部尚書氣急敗壞:「來人,將薛相帶回刑部審問,等查清楚了再——」

幾個刑部的人上來就要拉我。

「誰敢?」

站在大殿最前方的人終於開了尊口,只兩個字,方才還議論紛紛的群臣瞬間鴉雀無聲,看著季知微緩步走了過來。自從先帝駕崩,朝廷中人對這位不知深淺的攝政大臣又敬又怕,更何況是今日這樣的情況。

「何賓,你這是要反了嗎?」

「刑部想抓一品大員,什麼時候竟然只用何尚書的一句話了?還是說,何尚書心虛,想不擇手段地蓋棺定論?」

季知微一手拿著笏板,一手扣著腰帶,又轉身看著御史大夫:

「還有馮御史,御史行監察百官之責,但這大大小小的官員,花天酒地的你不參,尸位素餐的你不奏,拿著捕風捉影的事在這裡做文章,你這個御史——又是如何當的?」

馮御史普通一聲跪下了:「下官、下官無能!」

其實他身為御史,就算國公爺品級再高,也用不著跪的。

看來是已經被嚇傻了。

「哦,本官知道了。」季知微忽然恍然大悟的樣子,展顏一笑,「想來應該是朝堂勢力盤根錯節,你不敢參,怕自己要是真的參倒了誰,被他的同黨報復吧。

所以,你就挑了薛丞相這個孤家寡人來參,扳倒她可就簡單多了,她就算死了你也不用怕。

如此看來,欺軟怕硬,是非不分,你的確是無能至極。」

季知微又笑吟吟地朝我看來,我警惕地看著他,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根據我對他的瞭解,這種笑容就是作妖的前兆。

「薛大人啊,身為同僚,我也得說說你,你貴為丞相,怎麼混得還不如我家裡的小廝?給本官看門的老張還有幾個拜把子的兄弟呢,可比你這個丞相風光多了。」

我挑挑眉,接著他的話往下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國公爺也知道,好朋友是要交流感情的,我成天泡在公堂裡俗務纏身,哪有時間和朋友找樂子去?總不能喊人家來和我一起處理公務吧?」

季知微誇張地「哦」了一聲,朝我拱了拱手:「這倒是,看來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給他回了一揖:「不敢當不敢當。」

其他大臣安靜如雞,看著我們一唱一和演雙簧卻誰也不敢吱聲。

季知微又皺起眉頭:「不過,徐太傅說得也有道理,今日之事鬧得沸沸揚揚,若是不查清楚,傳出去的確有損薛丞相的名聲和朝廷的顏面。」

刑部尚書大喜,趕緊順著往上爬:「是啊,此事必須追查到底,若是有人犯了這樣的欺君之罪,必得嚴懲啊!」

季知微沒理他,自顧自地說:

「江北水患,滿朝文武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攤上這苦差事,先帝指了薛相去,她二話不說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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