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棠棣之花_第三章 見我不說話
見我不說話,他忽然福至心靈:「你和皇上的妃子偷情了?」
我嘴角抽了抽:「你沒事吧?」
季知微食指點著桌面:「哪宮娘娘?嫣美人還是顧婕妤?用我幫你滅口嗎?」
媽媽,我要回家。
我覺得我落到恐怖分子手裡了。
偌大的國公府,越看越像納粹集中營。
從集中營裡出來後,我徑直上了去江北的馬車。
隨行的小吏問我:「薛大人,不等國公爺一起麼?」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不等!快走!」
誰要和恐怖分子一起走啊?
馬車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了,車伕隔著簾子跟我說:「薛大人,季國公來了。」
我把簾子掀開一條縫:「你不是不去嗎?」
季知微毫不客氣地上了車:「我又想去了,就算不治水,抓抓貪官汙吏也挺好。」
馬車裡很寬敞,我在長椅上躺屍,乾脆把眼睛一閉不看他,尋思著眼不見心不煩:「隨你。」
他卻沒完沒了起來:「你就帶了這麼幾個護衛?」
我冷笑一聲。
廢話,帶的人越多我跑路不越難嗎?
「治水又不是打仗,帶那麼多人幹嘛?」
季知微笑嘻嘻地說:「你怎麼知道不用打仗?」
我坐了起來,默默地看著他:「有道理。」
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我被前男友追殺,而且這個前男友恰好是皇帝的話——
趁我還沒進保險公司黑名單,現在買人身意外險能賠多少錢?
當晚,我們找了家客棧歇腳。
親眼看著季知微和隨行的人都回房間睡了,我悄悄脫了官服,換了一身普通衣服,從客棧溜了出去。
一路走到碼頭,我問船伕:「今晚最早的船是開去哪裡的?」
船伕瞅我一眼:「今夜所有的船都停了。」
「為什麼?」
「你這人不會看告示?今夜薛丞相和季國公歇在城裡了,為了保證兩位大人的安全,他們走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出城。」
什麼官僚主義啊!
「那……」我沉默片刻,「要是薛丞相想出城——他該怎麼走?」
船伕猶疑地盯著我看:「自然是乘馬車從城門走了。」
「除了正門呢?你們城裡就沒側門狗洞什麼的?」
「當然有,」船伕站起來,「我帶你去。」
嗚嗚嗚嗚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啊朋友們。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給他塞了一錠銀子:「多謝多謝。」
站在官府門口,我尬笑了兩聲:「你們這狗洞挺氣派啊?」
船伕推了我一把:「還不快點進去!」
他力氣很大,我一個趔趄跌了進去,扶著柱子才站穩了。
官兵聞聲圍了過來:「幹什麼的?」
「各位老爺,這個人的行為極其可疑,一會兒要出城,一會兒又打聽丞相大人的行蹤,還拿銀子賄賂我要我帶他從側門和狗洞出去!」船伕把我塞給他的銀子拿出來,「各位看看,這就是他剛剛給我的銀子。」
我無語凝噎:「老哥,錢不要可以給我。」
官兵們面面相覷,最後一合計,準備先把我關起來,等明天早上縣令醒了再審問我。
「你幹什麼?還不快走?」
我默默地收回了想去拿那錠銀子的手。
如果不是因為周圍腐朽的氣味,我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關進了大號冰箱裡。
儘管我蹲在牆角被凍得直哆嗦,但幾次下定決心,還是沒有勇氣開啟那條髒兮兮的破棉被。
我悲憤地想,要是我逃跑之前沒做這麼充分的準備就好了。
作為一個兢兢業業小心謹慎的打工人,一份檔案我至少要檢查五遍才敢發給老闆,每個標點符號都要推敲修改那麼三四次。
所以我逃跑前,反覆檢查了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角落,確定了身上沒有任何暴露身份的東西,這才放心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