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棠棣之花_第四章 身上連一根名貴的絲線都沒有
身上連一根名貴的絲線都沒有,更別提什麼令牌玉佩和官印了。
現在,就算我豁得出去自己的身份,也沒人會信了。
「鐵鐵。」我叫了外面的獄卒一聲,「你能不能幫我給季國公捎句話?」
他沒理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外面跑進來一個人,大喝一聲:「都出來!薛丞相失蹤了,大人有令,即刻封鎖各街道,趕緊找人,你們都過去幫忙!」
我緩緩打出一個「?」。
獄卒們火急火燎地走了。
「別走別走!」反應過來之後我使勁晃著欄杆,「薛丞相在裡面關著呢啊!你們都走了還怎麼找?找到死也找不到人啊!」
還是沒人理我。
淦,不識好人心!
在角落裡半睡半醒地坐了很久,直到腳步聲再次響起。
我慢悠悠開口:「喲,回來啦?沒找到吧?」
呵,找得到算我輸。
一排獄卒走進來守著牢門:「你到底是什麼人?丞相失蹤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嗯……怎麼不算有關係呢……
為首的獄卒說:「國公爺要來親自審問你,我勸你好自為之,待會兒老實交代。」
「真的?」我一個箭步衝到門口,「季國公要來?」
「你再這般吵鬧就死定了,國公爺是什麼人啊,豈會被你糊弄……」
「那能不能讓他快點來?」我悲喜交加地打了個噴嚏,「你們牢裡太冷了,他再不來我要凍死在這了。」
獄卒們都覺得我腦子有點什麼毛病的時候,季知微到了。
「季知微!」我喊道,「我在這呢!」
黑暗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晃了晃。
一個人呵斥道:「混賬東西!胡言亂語,還敢對國公爺不敬,來人,把他——」
「慢著。」季知微從旁邊人的手裡接過一盞燈,然後湊上來,提著燈對著我。
看清我的臉的時候,他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然後閉上眼轉過身,擺了擺手:「把這倒黴玩意兒放了。」
獄卒錯愕:「這……」
季知微雲淡風輕地開了口:「哦,薛丞相已經找到了,關著的這個是他的一名小廝,因為發現薛相人不在了才到處打聽的。薛相說他這個小廝腦子有點問題,難免乾點什麼奇怪的事。既然是誤會,就放了吧,省得薛相知道之後找你們麻煩。」
季知微,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臉丟了一地。
「那個……」走到官府正門,我猶豫問道,「剛剛扔在這的那錠銀子……」
季知微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把我往外拎:
「趕緊走別丟人了!」
馬車裡,我和國公爺面面相覷。
「薛大人真是藝高人膽大,歇腳歇進大牢裡了?」季知微拿著摺扇把椅子敲得邦邦響,「怎麼進去的啊?牢飯好吃嗎?樂不思蜀了吧?」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國公爺,這好像是我的馬車——哦我的意思是,馬車不重要,別把你這扇子敲壞了。」
季知微簡直七竅生煙,開啟扇子,扇飛了自己肩膀上的幾縷頭髮。
見我死活不願意多說,他也沒再追問,只敲了敲馬車吩咐道:「差幾個人去客棧把東西收拾了,本官和薛丞相就不回客棧了,直接出城去江北。」
說完還笑著問我:「沒意見吧?」
我也擠出來一個笑臉:「沒意見。」
其實剛剛一通折騰之後我也想明白了。
這個破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就算逃跑成功了,也難保會不會遇到什麼新的意外。到時候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比現在好多少。
只要我別讓楊栩抓到我什麼把柄,稀裡糊塗地把這個丞相演下去,比流落街頭好多了。
所以接下來的一路,我開始專心工作。
季知微打盹兒的時候我在看各地急報,季知微靠著門嗑瓜子的時候我在看官員資料,季知微扇扇子念打油詩的時候我終於把江北的賬理清了。
快到的時候,他打著哈欠朝我胡亂作揖:「薛相這一路辛苦,實乃勤政為民的好官,佩服佩服。」
然後他坐正了身體,披上官袍,拿出了自己一早就整理好的卷宗。
我頂著黑眼圈哽咽:「你有現成的怎麼不早說?」
季知微一臉無辜:「你也沒問啊。」
我恨不得給他兩拳:「你看我忙,這一路也不知道攔一下嗎?」
他嘻嘻一笑:「我是想攔來著,但看薛大人實在是認真,又不忍心打擾,我攔著誰也不能攔著薛大人做公務啊,你說是不是?」
季知微笑得開心,一雙桃花眼彎得恰到好處,卻讓人心煩意亂。